最新网址:m.shukugu.com
仪仗队出了盛安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深青色的御辇车帘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卫芙宁坐在御辇之中,偏着头,望着头顶的天空。
云很薄,形状也有些奇怪,边缘处浮着一层极浅的灰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聚拢。
一名礼官策马靠近御辇,隔着帘子拱手道:“启禀殿下,前方五里便是断云峡,过了峡口,便到了九嵕山脚下了。”
卫芙宁的目光从云层上收回来,落在前方那道逐渐逼近的轮廓上。
断云峡是两座山体自然形成的隘口,山势陡峭,崖壁如刀劈斧削一般直立而起。灰褐色的岩层一层一层堆叠上去,表面覆着暗绿的苔藓和稀稀疏疏的灌木。
官道从两山之间的夹缝里穿行而过,路面最窄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左侧是陡壁,右侧是一条河道,这个季节水不深,河床里的鹅卵石裸露了大半,被日头晒得泛白。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
那层灰白的云边比方才更厚了些,风里多了一丝水汽的潮意,吹在皮肤上带着一点微凉的黏腻。
卫芙宁沉吟片刻,扬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就近寻找避雨之处。”
御辇旁的侍卫领命策马而出,高声传令。
礼官却迟疑了,抬头看了看天,满是为难:“殿下,祭祀的议程是礼部反复推演过的,若因故误了吉时,圣上怪罪下来,下官实在担待不起。”
卫芙宁掀开车帘一角:“令是本宫下的,圣人怪罪自有本宫承担。”
礼官还欲再劝,突然对上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只得垂下头,拱手应道:“……是。”
随即策马而去,高声传令:“殿下有令!原地休整!”
整支仪仗规模庞大,绵延近二里之长。
最前方是三十六名金吾卫开道,甲胄齐整,马衔嚼环;其后是八名执幡礼官;再后是数辆载着祭器与供品的马车。
镇国公主的御辇居中,四周簇拥着数十名随行禁军。
队伍再往后,则是负责记录祭典全程的史官。
几名史官年岁都不小了,背着沉甸甸的书箱,走得满头是汗。听闻原地休整,几人如蒙大赦,纷纷放下书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擦汗。
一名年轻些的史官用袖子扇着风,朝旁边一位同僚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不走了?看这天色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同僚摇了摇头,正要答话,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略带敬畏朝前方不远处看去。
崔玄聿正站在官道边的河滩上,抬头望着天。
俊美秀毓得仿佛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年轻史官顺着同僚的目光望过去,低声道:“崔大人怎么亲自来了?这等事,门下省素来只派人交接文书便罢了……”
同僚压低声音,面露崇拜:“你有所不知,此番祭陵的祭文是门下省拟的,崔大人说事关重大,要亲自送达,沿途若有修改也好当场定稿。”
这时,有人骑马从前方奔回,传来最新调令:“殿下有令,大雨将至,所有人自行散去,找地方避雨。”
年轻史官抬头看看头顶明晃晃的日头,满脸不可置信:“这日头晒得人脸都疼,哪来的雨?”
话音未落——
“轰隆——轰隆——!”
一道闷雷从极远的天际滚过来,紧接着,数道紫色的闪电从天幕正中劈下来,划开半边天空,刺目的光在断云峡上空一闪而过。
风忽然变了方向,从谷口灌进来时,带着一股湿润而沉闷的土腥气。
眨眼的工夫,天暗了。
山林的树冠开始剧烈摇晃,叶片翻卷着发出密
最新网址:m.shukugu.com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