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持衡闻言,轻点了一下头,神色认真道:“我与岁岁心意相通,自然与旁人不同。”
“谁同你心意相通?”
梁香宜立即反驳,耳尖却悄然染红:“我才没有。
“明明那日,岁岁亲口说喜欢我。”
蒋持衡微微倾身,嗓音低了些:“岁岁归家之后却一直躲着我,连皇祖母的慈安宫也不去了。山不来就我,我只好来就山,好叫岁岁知道我的思念。”
梁香宜指尖收紧。
“那是酒后醉言。”
“我当真了。”
话音落下,蒋持衡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梁香宜下意识抽了一下,却没能挣开。
“岁岁。”
蒋持衡望着她,神情认真:“我是认真的,没有一句妄言。”
“我想同你长长久久,想每日醒来都能见到你。春日陪你赏花,夏日陪你泛舟,秋日看枫,冬日赏雪。”
“我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你面前,想让你一直欢喜,无忧无虑。”
梁香宜眼中水色轻轻颤动。
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殿下,我的心很小。”
蒋持衡没有打断,只静静等着她说下去。
“我若嫁人,便只要一人。”
她抬起眸,声音仍旧柔软:“我要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生一世,不纳妾,不宠幸旁人,不让我与任何女子争一分宠爱。”
“我也不想被困在后宅,做一个只会仰仗夫君鼻息过活的女子。我要他信我,敬我,将我当作能并肩而立的人,而不是一件喜欢时捧在掌心、不喜欢时便可随意丢开的玩物。”
“寻常男子尚且未必做得到,何况殿下将来是天下之主。”
梁香宜轻轻弯唇,笑意却有些淡:“就算殿下愿意为我克服万难,真的只要我一人,但这条路也太难了。”
“朝臣会反对,宗室会反对,天下人都会觉得我善妒,觉得我误了殿下。”
“且人心最易变。”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今日的情深,挡不住来日的流言蜚语。更怕殿下有一日倦了,会觉得是我逼你走了一条最难的路,到最后,我们只剩下相看两相厌。”
蒋持衡沉默了许久。
久到梁香宜以为他会松开手时,他却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岁岁说得有理。”
他嗓音低沉,没有急着许诺。
“世间男子多薄幸。无论我今日说多少誓言,在岁岁眼中,都只是空口白言。”
梁香宜微微一怔。
蒋持衡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令牌。
令牌通体莹白,似玉非玉,一面刻着弯月,另一面则刻着一截遒劲青竹,触手冰凉。
“此乃玉骨令。”
他将令牌放在她掌心,缓声道:“这是母后留给我的东西。玉骨令所掌暗卫,只听令牌号令,不认持令之人。”
梁香宜指尖微僵:“殿下将它给我做什么?”
“自今日,这些暗卫,全部听命于你。”
蒋持衡看着她,眉眼平静得近乎郑重:“凭此令,你可调动所有暗卫,你是他们唯一的主人。”
“便是有朝一日,你要他们杀我,他们也会奉命。”
蒋持衡语气很轻:“岁岁,我将命交到你手里。”
“若我日后对你不忠,违背今日之言,你不必忍,也不必委屈自己。你可废我,亦可杀我泄愤。”
梁香宜被他说得一时失语。
她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玉骨令,只觉得这枚小小令牌沉得惊人。
“你疯了不成?”
“我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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