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愤怒,如火山喷发。
“左右是个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抢粮啊!”
整个冬天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几百个饿红了眼的流民不管不顾冲进粮行,砸碎仓库大门,雪白的大米洒得满天满地都是。
西市,大乱!
李向阳带着几个钓鱼郎混在人群中,专挑粮行的伙计下手。
然后趁乱冲进账房,拿走了所有的账本。
他还特地确认了一下,账本上的确有钱谦的私印。
……
没过多久,急促的马蹄声,踏碎积雪。
京兆府尹郭文达,带着上百名捕快来到丰谷粮行。
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周遭的狼藉,他瞬间意识到事情太大,根本瞒不住,需要立即找个借口。
“刁民造反!”
看着混乱的人群。
“全部缉拿归案!”
“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李羡阳的帮助下逃了出去。
几个还没死的老兵根本没逃,任由捕快用铁链将他们带走。
“大人,死了三个,据说是陇西老兵。”
郭文达死死盯着眼前的捕快。
“老兵,哪来的老兵?”
“不是流民造反吗?”
捕快猛地抬头:“对,不是老兵,是流寇!”
“全部押回大牢。”
可不能让这点小事打扰到朝堂上的抉择。
几名老兵坐在囚车上笑了。
京兆府尹大牢,里面可全都是人才,是整个长安城传递消息最快的地方。
果然。
不到半日,“礼部侍郎联合奸商,打死抗战老兵”的消息就通过各个渠道传遍了长安城。
郭文达自认为阻止了一场暴乱,却不知道正是这个决定,即将葬送他的一生。
……
而另一边,长安令曾易安在周巨来的带领下突袭后庭春,带走了芍药及当时在场的几个龟公。
当然,几个在场的鸿都学子也没落下。
长安令当然不能管长安城内的事,这是京兆尹的地盘。
但这个案件,他就是要越权重审!
……
赵长安看着传回来的消息,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小九,再加把火!”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群老弱病残的流民竟从看管森严的京兆府大牢逃了出来。
像是一滴水。
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长安城,炸了!
“黄二、老胡,走,去接我爹回家!”
……
朱雀大街。
钱谦抬高粮价,包庇奸商,打死抗战老兵的消息传来。
“不可能!”
骆子云冻得牙齿打颤:“钱侍郎可是天下皆知的清流,怎么可能?”
“还洗白呢!账本都找到了,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
……
宣和殿。
“立即卸去赵要一切差使,收回腰牌印信,下镇抚司昭狱……”
李承志话还没说完,殿外有声音传来。
“长安令有事觐见,十万火急!”
只有和爆发战争同等重要的事才会用“十万火急”四个字。
曾易安带着几名随从进殿。
“嘭……”
几件染满鲜血的边军战袄随着他的膝盖一起砸到地上!
曾易安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陛下……钱谦故意抬高粮价,包庇奸商,打死陇西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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