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后兵——拿下城内后,派人去劝降。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
“他们要是负隅顽抗呢?”
“那就没办法了。”沈砚之声音冷了下来,“关城再坚固,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围而不攻,断水断粮,撑不了几天。但我希望尽量少流血...旗兵也是人,很多是穷苦出身,被朝廷拉来当兵的。”
程振邦点头:“是这个理。那城里的满人呢?山海关是旗城,满人不少。”
“不分满汉,只分顺逆。”沈砚之说得斩钉截铁,“愿意归顺新政府的,一律保护;趁机作乱、反抗光复的,军法从事。咱们起义,为的是推翻满清暴政,不是要搞满汉仇杀。那种事,咱们不干。”
这句话让程振邦对沈砚之又多了一层敬佩。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号称“革命”的人,口号喊得震天响,实则心胸狭隘,只想借乱世谋私利。像沈砚之这样既有胆略又有胸襟的,实在不多见。
“还有一个问题,”沈忠插话,“起义之后,咱们打什么旗号?总不能还叫‘乡勇’吧?”
沈砚之早有准备:“叫‘关东光复军’。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咱们在这里起事,就要打出关东子弟的气魄。将来兵强马壮了,还要出关,收复辽东。”
“关东光复军...”程振邦品味着这个名字,“好!响亮!”
正说着,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的敲门声——不是暗号,是实实在在的砸门。
书房里五人同时色变。
沈忠一个箭步窜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随即脸色一沉:“是衙门的人,来了十几个,带着刀。”
沈砚之迅速收起地图和密信,塞进书案下的暗格里。程振邦三人则拔出短枪,闪身躲到屏风后和书架旁。
“开门!奉守备大人令,搜查乱党!”门外传来厉喝。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对沈忠点点头。沈忠拉开房门,沈砚之整了整衣袍,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十几个绿营兵举着火把,将小院照得通亮。为首的是个把总,姓胡,满脸横肉,手按刀柄,眼神凶狠。
“胡把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沈砚之拱手,神色平静。
“沈公子,得罪了。”胡把总皮笑肉不笑,“近日城里不太平,守备大人有令,全城搜查可疑人等。有人举报,说你这儿来了生面孔,咱们得看看。”
“生面孔?”沈砚之挑眉,“沈某家中除了老仆,就是些亲戚故旧,何来生面孔?胡把总怕是听错了。”
“错没错,看了才知道。”胡把总一挥手,“搜!”
几个兵就要往里冲。
“且慢。”沈砚之挡在书房门前,“胡把总,沈家虽是平民,但也算诗礼传家。这深更半夜,无凭无据就要搜我的书房,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胡把总冷笑,“现在是非常时期,守备大人的命令就是规矩。沈公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气氛骤然紧张。火把的光在沈砚之脸上跳跃,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屏风后,程振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赵武和孙文正也做好了拼杀的准备。一旦动起手来,这十几个绿营兵不是对手,但枪声一响,整个计划就全暴露了。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在这儿闹什么?”
胡把总回头一看,脸色微变,连忙躬身:“杨把总,您怎么来了?”
来人骑在马上,正是东门守将杨把总。他跳下马,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阵势,皱眉道:“胡把总,你带这么多人到沈公子家,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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