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也反应过来,想要反向转动绞盘,或者直接破坏绞链!
沈砚之死死抱住绞盘横杆,用身体的力量对抗着反向的力道和不断落在身边的攻击!一枚铅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左小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跪倒!但他咬着牙,嘴角溢出血丝,拼死不肯松手!他知道,松手就是前功尽弃,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吊桥在极其缓慢地、却坚定地向下倾斜。已经能听到护城河对岸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呼喊声——那是潜伏的乡勇们!
城内的援军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火把的光亮已经照亮了街道拐角!当先的骑兵甚至已经能看清轮廓!
“挡住他们!”沈砚之嘶声对赵铁柱和刘四喊道,声音已经沙哑不堪。
赵铁柱狂吼一声,竟然不退反进,迎着从阶梯上冲下来的清兵和从街道拐角涌来的援军前锋,如同疯虎般扑了上去!砍刀舞成一团雪亮的光轮,竟凭着一股悍勇之气,暂时挡住了狭窄的入口!但他身上瞬间又多了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刘四也红了眼,将匕首舞得泼水不进,死死护在沈砚之身侧,格挡开射来的箭矢和刺来的长枪,身上同样伤痕累累。
钱贵早已吓得瘫软在角落,但看到沈砚之他们如此拼命,也不知哪里涌起一股力气,抓起地上散落的石块,没头没脑地朝着冲来的清兵砸去,虽然造不成多大伤害,却也多少干扰了一下对方的冲锋势头。
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铁锈味!
吊桥终于落下了大半,离对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了!
对岸的树林里,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杀鞑子!迎沈少爷!”
“光复山海关!”
数十条黑影从树林中窜出,手持大刀、长矛、锄头、铁锹等五花八门的武器,如同决堤的洪水,踏着尚未完全落稳的吊桥,呐喊着冲了过来!为首几人,赫然是赵铁柱事先联络好的乡勇头领!
援兵到了!
城楼上的清军指挥官面如死灰。城内涌来的援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城外的冲击弄得阵脚一乱!
沈砚之看到对岸冲来的乡勇,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微微一松。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城门已开,吊桥已下,内外连通,事情已经闹大,再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了!
他松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绞盘在乡勇们接替后继续转动,吊桥轰然完全落地!
沈砚之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城门上,大口喘息着,每吸一口气,肺部都像有刀子在割。左腿的箭伤钻心地疼,脸颊火辣辣的,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流血。但他看着那些呐喊着冲过吊桥、与城内清军厮杀在一起的乡勇,看着赵铁柱和刘四在援兵接应下且战且退,看着城楼上清兵惊慌失措的脸……一股滚烫的热流,混杂着剧痛、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壮的豪情,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点火!发信号!”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一个紧随乡勇冲进来的汉子,闻言立刻掏出火折子,吹燃,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浸了火油的柴捆,奋力扔向城楼方向!同时,又有几人掏出牛角号,鼓起腮帮子,奋力吹响!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下,在巍峨的山海关城头,凄厉地回荡开来!
这不是撤退的号角,而是进攻的号角!是起义的号角!是光复的宣告!
随着号角声响起,关城内,早已按捺不住的其他几处联络点,也瞬间做出了响应!预先埋伏在军营附近、衙署周围、甚至是部分守军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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