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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干他娘的!”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
沈砚之看着这些质朴的汉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农民,平日里只知道种地、交粮、养活一家老小。但现在,为了一个他们也许不完全理解的“革命”,他们愿意拿起刀枪,跟着他去拼命。
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大势。
“所以,不管成不成,”沈砚之说,“咱们都要干。成了,咱们就是山海关的光复英雄;败了,至少咱们试过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祖祖辈辈受的苦。”
“少爷,”沈大牛忽然说,“要是败了,您怎么办?”
沈砚之笑了:“败了?败了就败了,大不了掉脑袋。但我相信,咱们不会败。为什么?因为咱们干的是正义的事,干的是顺应民心的事。老天爷会站在咱们这边。”
这话给了大家信心。汉子们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柴房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在墙上打盹,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刀。沈砚之也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但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又响起了——三更天,子时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时辰到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但一股无形的杀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沈砚之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块银元,分给沈大牛、李栓柱、王铁锤:“这是给兄弟们的安家费。万一...万一有人回不来,这钱,要送到他们家里。”
三人接过钱,手有些抖。
“出发。”沈砚之拉开门。
浓雾扑面而来。院子里,沈忠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牵着三匹马。
“少爷,马备好了。”沈忠的眼眶是红的,但他强忍着没哭。
沈砚之拍拍他的肩:“忠叔,家里就拜托您了。按咱们说好的,一听到动静,立刻带人走。”
“老奴记住了。”沈忠的声音哽咽。
沈砚之不再多说,翻身上马。沈大牛、李栓柱、王铁锤也各自上马。其他的汉子们则分成几队,沿着不同的路线,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雾中。
马蹄包了布,踏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四人三马,在雾中穿行,像幽灵一样。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凄厉。
南门越来越近。隔着浓雾,已经能看到城楼上灯笼的光晕。沈砚之勒住马,示意其他人停下。他们躲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观察着城楼上的动静。
守军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垛口后能看到隐约的人影在晃动。但也许是因为大雾,也许是因为寒冷,那些士兵显得很松懈,有人甚至靠着城墙打瞌睡。
“情况不对。”沈大牛压低声音,“平时这个时候,城楼上最多十个八个人,今天怎么这么多?”
沈砚之也有同样的感觉。他看了看怀表——子时一刻。按照约定,程振邦应该已经带人到了南门外三里亭。但城楼上的异常,让他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再等等。”他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浓雾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更浓了。城楼上传来守军换岗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子时二刻。
沈砚之正要下令行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到了南门下。接着是城门开启的吱呀声,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借着城楼灯笼的光,沈砚之看清了来人的装束——是八旗兵,而且人数不少,至少有五六十人,个个全副武装。
“糟了。”李栓柱脸色一变,“他们增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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