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起来凶悍异常。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沈砚之在心里默数。
清军已经进入了射程,但他没有下令开炮。
“将军,打吧!”炮手急了。
“再等等。”沈砚之死死盯着前方。
两百步。清军骑兵已经开始加速,准备冲锋。
“开炮!”
两声炮响撕裂夜空。炮弹准确地落在清军骑兵阵中,人仰马翻。但清军并未慌乱,剩下的骑兵继续冲锋。
“骑兵,出击!”
埋伏在两侧的一百骑兵同时杀出,从两翼夹击清军。夜色中,马刀碰撞,枪声四起。
沈砚之也拔出军刀,亲自带队冲锋。他的马术是在日本留学时练的,比不上这些关外骑兵,但胜在灵活。他专挑军官下手,一连砍翻了三个清军小头目。
但清军人数太多了。一百对一千,即便占了突袭的便宜,也很快陷入劣势。
“撤!”沈砚之见时机差不多了,下令撤退。
骑兵们且战且退,朝着渡口方向撤去。清军紧追不舍。
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渡口那边,最后一批船只已经离岸,正在向对岸驶去。而他们这一百人,被清军咬得死死的,根本来不及上船。
“将军,船都走了!”一个骑兵大喊。
沈砚之咬牙:“往东撤!进林子!”
一百骑兵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树林狂奔。清军在后面穷追猛赶,箭矢、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突然,沈砚之的坐骑一声嘶鸣,前腿一软——中弹了。
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正要爬起来,几个清军骑兵已经围了上来。
“抓活的!”那个刀疤脸军官喊道,“这是条大鱼!”
几把马刀同时劈下。沈砚之就地翻滚,险险避开,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棉袄。
他背靠一棵树,握紧军刀,喘着粗气。周围,他的骑兵正在拼死抵抗,但人数越来越少。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对岸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清军骑兵猝不及防,顿时倒下十几个。刀疤脸军官一愣,转头望去——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人马,正在用步枪向这边射击。
“将军!是程将军!”一个骑兵惊喜地喊道。
沈砚之抬头,看到对岸火光中,程振邦的身影格外醒目。他不仅没有炸船,反而带着已经过河的部队,用火力支援这边。
“这个振邦...”沈砚之苦笑,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趁着清军混乱,他翻身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弟兄们,往回冲!上船!”
剩余的几十骑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朝着渡口冲去。对岸的枪声为他们提供了掩护,清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渡口边,居然还留着一艘船——是程振邦特意留下的,船上还有几个水手。
沈砚之等人冲到河边,弃马上船。船刚离岸,清军的骑兵就追到了岸边,但他们不会水,只能眼睁睁看着船驶向对岸。
刀疤脸军官气得暴跳如雷,下令朝对岸开炮。但距离太远,炮弹落在河心,激起巨大的水柱。
船到河心时,沈砚之回头望向北岸。火光中,那些没能上船的弟兄们,正与清军做最后的搏杀。枪声、喊杀声、马蹄声,在滦河的波涛声中渐渐远去。
他闭上眼,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将军,您受伤了!”船上的军医赶紧过来包扎。
沈砚之摆摆手,看向对岸。程振邦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安全归来,明显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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