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关山风雷》

第0090章匣中剑鸣
腰间那方歙砚,递给身侧的沈福。

    “团总?”沈福愕然。

    “你守在此处。”沈砚之的声音轻得像雪,“我若登城不返,此砚交程振邦。他知我意。”

    沈福双膝跪地,死死攥着砚台,喉中呜呜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砚之不再看他。他拔剑出鞘,剑身映着雪光,如一泓秋水。

    这是他父亲沈朴庵的旧剑。朴庵公一生不曾执此剑杀敌,只以之裁纸、削简、修笔。剑刃并不锋利,剑格镌刻的小篆也已磨蚀殆尽,隐约可辨“守拙”二字。

    沈砚之横剑当胸,向永泰门方向,深深一揖。

    三百先登齐刷刷起身,刀出鞘,枪上肩,矛指城垣。

    “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这声音撕裂雪夜的寂静,像一把钝刀豁开旧年的伤疤,血与火一齐奔涌而出。

    三百条嗓子齐齐呐喊,脚步踏碎积雪,石板街面隆隆震颤。

    城头惊醒的守军仓皇奔至垛口,有人架起抬枪,有人手忙脚乱装填火药,有人嘶声呼喊求援。新募壮丁从未见过这等阵仗,腿软者瘫坐于地,胆怯者抛下枪支,更有人跪在垛口后念佛。

    然而毅军老兵终究是老兵。

    一名把总模样的军官喝止溃兵,亲自操起一杆抬枪,瞄向城下涌动的黑影。枪口火光一闪,铅弹呼啸而出——一名先登应声栽倒。

    第二枪、第三枪紧接着响起。

    沈砚之在弹雨中疾步向前。他没有盾牌,没有铁甲,只有一柄裁纸修笔的旧剑,和一腔父亲传给他的、守拙了二十七年的孤勇。

    城下搭起第一架竹梯。

    一名先登咬刀攀援,攀至半梯,被城头滚木砸中,仰面坠落,砸在雪地上再无动静。第二人立即补上,第三人紧随其后。

    竹梯在重压下吱嘎作响,几欲折断。

    沈砚之扶住梯身,稳住那要命的摇晃,抬头喝令:“上!”

    攀援的先登不再回头。

    城头的枪声越发密集。义军开始有人还击,鸟铳的硝烟混着雪雾,熏得人眼目刺痛。沈砚之脸颊溅上温热的液体,不知是敌是友,无暇去拭。

    他在等。

    等北门火起。

    等程振邦的骑兵踏破雪夜驰援。

    等这关城上飘起的那面旗,能多撑一刻,再多撑一刻。

    永泰门城楼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沈砚之抬首望去,瞳孔骤缩——城头不知何时竖起一杆大纛,在雪夜中猎猎招展。不是清军正黄旗,不是毅军认旗,而是一面素白长旗,边缘绣青色云纹,正中以浓墨书两个大字:

    知止。

    城下三百先登一时寂然。

    城头响起苍老而沙哑的笑声。一名白发老兵扶旗而立,俯望城下,声如裂帛:

    “沈家小子!认得这面旗么?”

    沈砚之喉头滚动,竟不能答。

    老兵大笑:“光绪二十六年,老朽在永平府城头挨洋枪子儿,你那教授老爹,就给咱们送过这样一面旗!他娘的,旗上写什么知止,老朽不认得字,可老朽记得那旗的颜色——白的,素白,像给咱们这些早晚死在洋枪下的丘八,提前戴孝!”

    他笑得喘不过气,却牢牢攥着旗杆,半步不退:

    “老朽等了十年,以为这旗子烂在箱底了。今夜你他娘的来攻城,老朽翻箱底翻出它来,挂上城头——你小子听明白,老朽不是降你,老朽是认旗,不认人!”

    他陡然厉喝:“永泰门守军听令!旗在此,关城在此!愿跟老朽守旗者,留;愿降者,趁早滚!”

    城头沉默一瞬。

    随即,第一个守军抛下抬枪,跪伏于地。

    第二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