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吴的说,“谈的什么,我的人没探到。但领事馆的进出的人多了,像是在准备什么大事。”
沈砚之盯着地图,问:“荣禄那三千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沙河驿。”姓吴的说,“吃了败仗,士气低得很。赵尔巽催他再打,他推三阻四,就是不动。”
沈砚之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他把地图收好,对姓吴的说:“吴兄,替我传个话给同盟会。就说沈砚之,愿为天下先。一个月后,奉天城下见。”
姓吴的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
接下来的二十天,沈砚之的兵营里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操练,夜里赶路,从山海关到奉天的路上,他们走了十几趟。每一步路,每一个村子,每一处可以埋伏的地方,都记在心里。
腊月十六,程振邦带着一千骑兵赶到。
两军会合那天,沈砚之站在城门口迎接。程振邦翻身下马,两人双手紧握,互相看了好一会儿。
“瘦了。”程振邦说。
“你也老了。”沈砚之说。
两人相视大笑,笑完又沉默。
程振邦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兵,压低声音:“真要打?”
“真要打。”
“有几分把握?”
沈砚之想了想,说:“三分。”
程振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分就够了。当年咱们在关外打游击,一分把握都没有,不也活到现在?”
两人并肩进城,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
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砚之没有过小年。他站在地图前,把最后一遍部署告诉几个心腹。
“石头,你带五百人,腊月二十八天黑之前,赶到奉天城北三十里的黑沟子。藏好了,别让人发现。听见城里的炮响,就往南打,把他们的援兵截住。”
石头点头:“记住了。”
“福生叔,你带一千人,埋伏在城西的乱葬岗。腊月二十九夜里,看到城头点三堆火,就冲进去,打西门。”
沈福生点头:“老奴记住了。”
“程兄,”沈砚之看向程振邦,“你带一千骑兵,跟我一起,打正门。咱们先动手,把他们的主力引出来。你趁乱往里冲,直取总督府。”
程振邦点头:“明白。”
沈砚之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那里是赵尔巽的总督府。
“腊月二十九,”他说,“子时。三更天,让他们过最后一个年。”
——
腊月二十九。
夜,无月。
风很大,刮得旗杆呜呜响。奉天城的城楼上,灯笼晃来晃去,守城的清兵缩在门洞里烤火,嘴里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城外五里,沈砚之带着一千骑兵,隐藏在树林里。人衔枚,马裹蹄,没有一丝声音。
他抬头看天。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他掏出怀表,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身后,程振邦低声问:“紧张?”
沈砚之摇摇头,又点点头。
程振邦笑了:“我第一次上战场也这样。后来打多了,就不紧张了。再后来,不紧张反而打不好。”
沈砚之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紧张,才知道怕。知道怕,才会小心。小心,才能活下来。”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强。我那时候,连怕都不知道。”
沈砚之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城,心里想着父亲。想着庚子年那个雪夜,父亲守在城楼上,看着洋人的军队一步步逼近。那时候,父亲在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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