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程振邦扭头一看,只见沟口外,又冲进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手里举着枪,一边冲一边喊:“振邦,撑住!”
是沈砚之。
沈砚之带着两百多人,从后面杀进来。清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铁良见状,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吹了一声口哨,带着残兵往沟外冲。
沈砚之追上去,举枪瞄准,一枪打在铁良的马上。那马惨叫一声,前蹄一软,把铁良摔了下来。铁良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想跑,被几个士兵围住,按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
程振邦浑身是血,踉踉跄跄走到沈砚之面前,想说什么。沈砚之扶住他,上下看了看,问:“受伤没有?”
程振邦摇摇头,忽然咧嘴笑了。
“师座,你怎么来了?”
沈砚之说:“我算着时间,你该回来了。没回来,就知道出事了。”
程振邦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师座……”
沈砚之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再说。”
雪又下大了。
队伍押着俘虏,赶着粮车,慢慢往回走。程振邦骑在马上,看着前面沈砚之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刚才那场血战,想起自己差点死在清军刀下,想起沈砚之带着人冲进来那一刻。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沈砚之给的。
回到山海关,天已经黑了。
沈砚之让人把俘虏押下去,把粮草入库,然后带着程振邦回到指挥部。一进门,程振邦就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沈砚之给他倒了杯热水,又让人去拿吃的。
程振邦喝了口水,忽然问:“师座,你怎么知道铁良会跟在后面?”
沈砚之说:“猜的。铁良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打仗喜欢用诱饵,自己躲在后面,等对方上钩。你伏击他的运粮队,他正好将计就计。”
程振邦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大意了。”
沈砚之摇摇头。
“不是你大意,是他太狡猾。这一仗,你打得不错。”
程振邦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差点全军覆没。”
沈砚之说:“打仗就是这样,没有万无一失的。你今天能活着回来,缴获了粮草,俘虏了铁良,就是大胜。”
程振邦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座,你这人,真会说话。”
沈砚之也笑了。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副官端着一碗热汤面进来,放在程振邦面前。
程振邦低头看了看那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忽然想起什么,问沈砚之:“师座,你吃了吗?”
沈砚之说:“吃过了。”
程振邦不信,但没再问。他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沈砚之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目光很平静。
窗外,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这个饱经战火的小城,落在那些还在站岗的士兵身上,落在刚刚结束的战场上,覆盖了血迹,覆盖了尸体,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程振邦吃完面,放下碗,打了个哈欠。
“师座,我先去睡了。”
沈砚之点点头。
程振邦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
“师座,今天谢谢你。”
沈砚之说:“不用谢。睡吧。”
程振邦推开门,走进雪里。
沈砚之一个人坐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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