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手中的碗:“这碗粥,我沈砚之先干为敬!等打下山海关,我请大家喝庆功酒!”
“打下山海关!喝庆功酒!”
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吼声。
沈砚之看着这些淳朴而狂热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人的命,此刻都系在他的肩上。他不能输,也不敢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
轰——!
炮弹落在离营地不远的空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清军试探性炮击!”有军官喊道。
沈砚之神色不变,冷冷地看着炮火的方向:“传令炮兵连,还击!目标,山海关西炮台!”
几门老旧的克虏伯山炮被推了出来。这是起义时从县衙武库翻出来的,炮管都生了锈。炮手们熟练地装填炮弹,调整角度。
轰!轰!
几声沉闷的炮响,炮弹划过夜空,落在山海关西炮台附近。虽然准头不佳,但巨大的声响足以震慑守军。
沈砚之站在炮火中,纹丝不动。他看着山海关的方向,仿佛看到了赵金龙此刻惊慌失措的脸。
“司令,程队长回来了!”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程振邦满脸是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司令,成了!”他跳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卷纸,“赵金龙答应了!这是他签的‘关防移交书’,还有他关外产业的房契地契!”
沈砚之接过那卷纸,借着火光看去。纸上盖着赵金龙鲜红的手印,还有他的私章。
“好!”沈砚之大笑一声,“传令兵!”
“在!”
“全军听令,向山海关进发!目标,天下第一关!”
三千乡勇,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在风雪中蜿蜒前行。他们的脚步声震碎了辽西的寒夜,惊起了一群栖息的寒鸦。
山海关,近在咫尺。
城墙上,赵金龙带着几个亲信,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沈砚之的队伍出现,他立刻挥舞着白旗。
“沈司令!沈大帅!我在这儿呢!”赵金龙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砚之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个肥胖的清军守将。
“赵大人,别来无恙?”沈砚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赵金龙陪着笑脸:“沈司令,您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城门钥匙,关防大印,都在这儿。那五千大洋……”
“五千大洋,一分不少。”沈砚之挥了挥手,几个士兵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过来,“赵大人,点点?”
赵金龙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元,眼睛都直了。但他很快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沈司令,您说的‘护送’……”
“放心,”沈砚之淡淡地说道,“我的人已经去石河驿了。赵大人只管带着家眷和细软出关,路上绝对安全。”
赵金龙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那我们就先走了?”
“请便。”沈砚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金龙如蒙大赦,带着家眷和亲信,匆匆忙忙地出了西门,向着石河驿的方向逃去。
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司令,真的让他走了?”程振邦有些不甘心。
“让他走。”沈砚之翻身下马,接过副官递来的关防大印,“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他要是死了,清廷会派更难缠的人来。他活着,就能告诉关外的清军,关内已经乱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走进山海关城门,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冷而坚硬。城墙上,那面绣着“大清”二字的黄龙旗还在飘扬。
“把那面旗子换下来。”沈砚之指着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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