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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第0129章东瀛蛰伏,以待惊雷


    神田区的寓所隐蔽在一排普通民居之中。屋内已聚集了十余人,烟雾缭绕。沈砚之看到了廖仲恺、朱执信、邓铿等熟悉的面孔,也有几位生疏的、刚从国内辗转而来的年轻人。气氛有些凝重,显然,关于是否加入中华革命党、是否服从孙中山绝对领导的问题,方才已有过一番争论。

    孙中山坐在上首,面容清癯,但双目依然炯炯有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见沈砚之进来,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落座。

    “砚之来了。”孙中山开口道,“二次革命,你在徐州方向打得最苦,损失也最重。你对今后的事,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沈砚之身上。他站起身,向孙中山及众人抱拳行礼,而后坦然道:“先生,诸位同志。砚之是粗人,只会带兵打仗。二次革命之败,败在我们手里有兵,但心不齐;败在我们以为登高一呼,天下景从,却忘了袁世凯有全国之财力、有洋人之借款、有训练有素的北洋六镇。我们在明,他在暗;我们讲道义,他只讲利害。下一仗,若无万全准备,断不可轻发。”

    这番话,引得几位年轻人面露不忿,觉得他过于保守、怯懦。但孙中山却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革命不能不干。”沈砚之话锋一转,目光坚毅,“袁世凯倒行逆施,解散国会,废除《临时约法》,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他必不甘于总统之位,称帝是迟早的事。届时,便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时机?”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插话,“等他称帝,生米煮成熟饭,还来得及吗?”

    沈砚之看着他,平静地说:“他称帝,便是自绝于天下。届时,不仅我们革命党人要反他,那些被他猜忌、排挤的北洋旧部,那些对共和尚存一丝念想的立宪派,乃至各省心怀不满的实力派,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盟友。我们要等的,就是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那一刻。在此之前,我们得活着,得积蓄力量,得把散落的火种,藏到全国各地去。”

    孙中山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沈砚之,不仅能看到失败的表象,更能洞悉对手的弱点,并预判未来的局势。

    “砚之说得对。”孙中山接过话头,“这就是我坚持要改组党的原因。我们不能再用过去那种松散的方式。必须有一个坚强的核心,一套严格的纪律。等到风潮再起时,我们要能一呼百应,而不是各自为战,被敌人各个击破。”

    他转向沈砚之:“砚之,你带兵多年,手下还有多少可靠的人?”

    沈砚之心中一算:“随我东渡的,有程振邦带出来的两百多弟兄,还有陆续寻来的旧部,总共约四百人。此外,流亡日本、南洋的同志中,有不少愿从军的,我可以试着联络、甄别。”

    “好!”孙中山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手绘的中国地图前,“你的根基在北方,在冀辽,在山海关。日后举事,南方是主要方向,但北方也必须有呼应。你熟悉北方民情、地形,日后若有需要,你要承担起在北洋心脏地带点火的重任。”

    沈砚之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蜿蜒的长城、那被他亲手攻克又不得不放弃的“天下第一关”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宣统三年那个雪夜,看到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先生放心。”他的声音不高,却落地有声,“砚之这四百人,就是四百颗种子。将来无论撒在哪里,都会生根发芽,长成荆棘,扎进敌人的脚底。山海关,我们打下来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打回去。”

    会议持续到傍晚。关于入党誓词和按指模的争论依然存在,但最终,孙中山以其威望和坚定,说服了在场的大多数人。沈砚之没有犹豫,他按下了自己的指模。在他眼中,这不仅仅是对领袖个人的服从,更是对一项艰难事业的承诺,是对一盘散沙式革命方式的决裂。

    散会后,夜已深。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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