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猛。
但骑兵队没有停留,而是径直从他前方二十步处掠过,往河谷方向去了。借着火光,沈砚之看清了带队军官的脸——是纳钦的副将,蒙古人***。此人勇武过人,但头脑简单,是纳钦的心腹。
***边走边骂:“他娘的,这大冷天的,还要出来巡夜。那些革命党要是敢来,老子一刀一个,全宰了!”
一个士兵讨好地说:“大人,革命党都在南方呢,哪敢来咱们山海关?”
“你懂个屁!”***一鞭子抽过去,“天津那边传来消息,说革命党的奸细混进来了,要搞什么起义。大帅有令,从今晚起,全城戒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骑兵队渐渐远去,声音淹没在风雪中。
沈砚之松开握枪的手,掌心全是冷汗。看来天津的消息确实传过来了,纳钦已经有了防备。明晚的起义,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等骑兵队走远,从矮墙后出来,沿着城墙根往南摸。走了约一里地,来到一处城墙塌陷的地方。这是去年夏天暴雨冲垮的,虽然修补过,但新砌的砖石与旧墙颜色不一,而且不够坚固。
沈砚之四下张望,确认无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插入砖缝,用力撬动。新砌的灰浆还没完全干透,很快松动。他一块一块地撬下砖石,露出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洞口。
这是他的备用通道,五年前就偷偷挖好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洞口外面用枯草掩盖,平时不会有人发现。
沈砚之钻进去,又把砖石原样码好,从外面看不出破绽。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只能爬行。他匍匐前进,暗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泥土和霉变的气味。
爬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是暗道的出口,在一处废弃的柴房里。这柴房属于关城里一户破落人家,早就没人住了,成了野猫的巢穴。
沈砚之轻轻推开挡板,钻出来。柴房里堆着烂木头和干草,角落里有几只野猫,看见他,喵了一声,跳窗跑了。
他拍掉身上的泥土,从柴房后门溜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没有灯火。雪还在下,巷子里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沈砚之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巷子深处走去。他要去找的第一个人,是山海关商会的会长,赵秉钧。
赵秉钧,字子明,五十多岁,是山海关最大的商人,开粮行、布庄、当铺,生意遍布直隶。表面上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实际上早年曾加入同盟会,是沈砚之父亲的老友。这五年来,沈砚之能在山海关立足,多亏了赵秉钧的暗中支持。
赵家的宅子在关城西街,是三进的大院,朱门高墙,气派非凡。但此刻夜深,大门紧闭,只有门檐下两盏灯笼在风雪中摇晃。
沈砚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宅子后墙。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枝桠伸进院里。他抓住树枝,几下攀上墙头,翻身跳进院里。
落地时很轻,像猫一样。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花落地的簌簌声。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书房。
书房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在伏案书写。
沈砚之轻轻叩窗,三长两短。
里面的人影顿了一下,然后窗子打开一条缝。赵秉钧的脸露出来,看见沈砚之,先是一惊,随即压低声音:“快进来!”
沈砚之闪身进屋,赵秉钧立刻关窗,拉上窗帘。
书房里烧着炭盆,很暖和。赵秉钧穿着家常的棉袍,戴着老花镜,书桌上摊着账本,但他显然心不在焉,墨都干了。
“砚之,你怎么回来了?”赵秉钧急切地问,“不是说要过几天才……”
“计划有变。”沈砚之打断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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