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上城墙,蹲在垛口后面,把麻绳放了下去。绳子垂到城墙根,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赵铁柱第二个上来,然后是副班长刘大勇,然后是其余的弟兄。三十个人,用了不到两刻钟,全部翻上了城墙。
沈砚之没有急着行动。他趴在那里,仔细观察了东门方向的动静。探照灯还在东校场上扫来扫去,机枪偶尔打一个短点射,像是示威,又像是壮胆。程振邦的佯攻还没有开始,按照计划,他要等到凌晨四点半才会在东门外展开阵型,制造进攻的假象。
现在是凌晨四点。
还有半个小时。
沈砚之带着三十个人,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往下摸。马道是守城士兵上下城墙的通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他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靠近墙根的位置,那里不容易发出声响。走到马道中段的时候,前面忽然亮起了火光。
是一盏风灯,挂在马道拐角处的木柱上。风灯下面站着两个北洋军士兵,一个靠着柱子打盹,另一个蹲在地上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照亮了那个士兵疲惫的脸。
沈砚之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队伍也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赵铁柱明白他的意思,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蹲着抽烟的那个北洋军士兵先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还没等看清面前的人影,赵铁柱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打盹的那个被惊醒了,张嘴要喊,被刘大勇一把捂住嘴,匕首柄在他太阳穴上重重一磕,人便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砚之从阴影中走出来,蹲下身,用匕首挑开那个被制住的北洋军士兵的领口。领口里面缝着一块布条,上面写着部队番号和士兵姓名——北洋陆军第四师一团二营三连,刘德厚。
“你们在东门城楼上有多少人?”沈砚之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个叫刘德厚的士兵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大概一个排。”
“武器呢?”
“两挺机枪,架在城楼两侧的垛口后面。还有……还有一门小炮,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指挥部在哪儿?”
“城楼下面,第一层的屋子里。陈师长……陈绍武今天晚上亲自在东门督战。”
沈砚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陈绍武在东门督战,这倒是个意外收获。但他没有改变计划的意思。他的任务是炸开东门,不是抓陈绍武。抓陈绍武是程振邦的事。
他把那个士兵绑了,嘴里塞上破布,拖到马道的暗处。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往下走。
凌晨四点半,城东方向忽然响起了枪声。
不是零星的冷枪,而是密集的、有节奏的排枪。程振邦的佯攻开始了。
沈砚之加快了脚步。枪声是最好的掩护,北洋军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东门,城墙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口令声。没有人注意到,在北门方向的马道上,一队灰布军装的人正在快速接近城墙的东段。
他们从城墙内侧翻上了城墙顶部,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向东门方向摸去。这一段城墙上有几个暗哨,但暗哨的注意力都被东门外的枪声吸引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赵铁柱的匕首已经到了眼前。
解决了三个暗哨之后,沈砚之带着队伍摸到了东门城楼的背后。
城楼是一座两层的砖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在白天看很有气势,此刻在夜色中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城楼下面是一排屋子,那是守军的指挥部和弹药库。屋子的窗户透出灯光,人影在窗纸上晃动,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一片混乱。
沈砚之没有理会那些屋子。他的目标是城楼——从城楼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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