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员”的条款,目光在其中几行字上停留片刻。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
次日,陆军部。
沈砚之像往常一样准时点卯,处理公务。上午的部务会议上,主持的次长再次强调了“整饬地方、节约饷糈”的重要性,要求各司局加快审核各地上报的裁军方案。沈砚之负责协助审核直隶、热河一带的防务调整计划。
会议中途,一个书记官匆匆进来,附在次长耳边低语几句。次长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常态,但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沈砚之的方向。沈砚之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仿佛毫无察觉,只有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散会后,沈砚之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公事房,而是去了档案调阅处,以核对热河驻军名册为由,在那里耽搁了半个时辰。这期间,他注意到有两个平日并不常在此处走动的卫兵,在门口徘徊。
回到公事房,他像往常一样批阅公文,只是效率似乎比平日更高些。下午,他主动去找了那位昨天提醒过他的旧军官同僚,提出晚上想请几位相熟的同事去“东兴楼”小聚,“来京数月,多蒙诸位关照,些许心意”。
那位同僚略感意外,但见沈砚之神色如常,也就笑着应了,还玩笑道:“砚之兄今日怎如此破费?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沈砚之摇头苦笑:“哪有什么喜事。只是近日审核各地裁军卷宗,见各方为保存实力,争执不休,头痛不已。想着不如暂时抛开烦务,与诸位把盏言欢,疏散胸怀。” 言辞恳切,带着几分文人式的无奈。
傍晚,“东兴楼”雅间。沈砚之做东,请了五六位在陆军部说得上话、但并非核心嫡系的同僚。席间,他绝口不提时政,只谈诗文书画,偶尔说起南方风物,语气中带着怀念,却也坦然承认“南北和议,天下初定,正是我辈军人解甲归田、读书怡情之时”。他频频劝酒,自己却喝得很有节制,言辞举止毫无异常,甚至还与一位同僚就碑帖收藏的话题争论了几句,显出十足的文人雅士做派。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陆军部传令兵服色的人站在门口,神色严肃:“沈参议,部里有紧急公文,需要您立刻回去处理一下。”
席间众人有些讶然。沈砚之放下酒杯,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随即起身,对众人拱手:“公务在身,扫了诸位雅兴,实在抱歉。账已结过,诸位尽兴,沈某先行一步。” 说完,便跟着那传令兵离开了。
出了“东兴楼”,晚风一吹,沈砚之的酒意似乎散了些。他问那传令兵:“是何等紧急公文?哪位长官吩咐?”
传令兵脚步不停,低声道:“是次长办公室急召,具体何事,小人不知。”
沈砚之心头一凛。次长直接急召,而且是在这个时间……他面上不动声色,跟着传令兵坐上等在门口的陆军部马车。马车驶过灯火寥落的街道,却不是往陆军部的方向,而是朝着皇城东侧一片相对僻静的胡同区。
“这是去哪里?”沈砚之沉声问。
“次长在别处等您。”传令兵回答简短,手看似随意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沈砚之不再问,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似乎真是酒意上涌。然而,他全身的肌肉都已悄然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车外每一点声音的变化。马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下。
院内灯火通明。正房檐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站在院中,目光锐利如鹰隼,齐刷刷落在刚刚下车的沈砚之身上。
这不是陆军部的衙署,也不是次长官舍。这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执行特殊任务的地方。
正房的门开着,陆军部那位次长果然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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