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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第0229章 暗流北京
世凯的势力如日中天。国会成了摆设,报纸被查封,革命党人抓的抓、逃的逃。前天听说,连章太炎先生都被软禁了。

    可若真的大局已定,袁世凯又何必费心来拉拢他这样一个“败军之将”?

    车到琉璃厂,天已擦黑。这条古玩街的店铺多数已打烊,只有几家还亮着灯。沈砚之让赵四在街口等着,自己踱进一家叫“汲古阁”的字画店。

    店主是个干瘦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拓碑。见沈砚之进来,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去:“客官,打烊了。”

    “拓的是《多宝塔碑》?”沈砚之走到柜台前,看那拓片,“颜真卿的字,骨力遒劲,可惜这拓本磨损得厉害,失了神韵。”

    老头动作一顿,抬起头,这次认真打量了他:“客官懂字?”

    “略知一二。”沈砚之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放在柜台上,“老板看看,这方印如何?”

    印章是青田石,刻着“关山旧主”四字,边款是“甲寅年春沈砚之自刻”。老头拿起印章,对着灯仔细看,又看了眼沈砚之,忽然起身,关了店门,落下门栓。

    “沈先生,这边请。”

    穿过店面,后面是个小院。院里一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老头引沈砚之坐下,压低声音:“程将军昨天托人带话,说他一切安好,让您勿念。”

    程振邦。沈砚之心中一暖:“他什么时候能回北京?”

    “难。”老头摇头,“保定军校现在管得严,出入都要特批。不过程将军说了,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有办法。”

    沈砚之点头,又问:“南边有消息吗?”

    老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张小小的纸条,用蝇头小楷写着:“湖口失,烈钧退;南京危,开强苦撑;孙先生已抵东京,命各方潜伏待机。”

    短短几行字,沈砚之却看了很久。字迹是程振邦的,他认得。消息应该是通过特殊渠道传进来的,风险极大。

    “沈先生,陈宦今天找你了吧?”老头问。

    “许我少将参议,直隶混成旅旅长。”沈砚之苦笑,“代价是和孙先生断绝关系。”

    “您没答应?”

    “答应了,我就不是沈砚之了。”

    老头沉默片刻,叹口气:“沈先生,您在北京太危险了。袁世凯这个人,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您今天驳了陈宦的面子,明天就会有麻烦。”

    “我知道。”沈砚之将纸条凑到灯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但我现在不能走。我在陆军部,能接触到作战计划、兵力部署。这些情报,对南边的同志有用。”

    “可您的身份……”

    “暂时还安全。”沈砚之说,“袁世凯想拿我当招牌,安抚那些还在观望的前革命党人。只要我还有这个利用价值,他就不会动我——至少不会明着动。”

    但暗地里呢?沈砚之没说。他知道陈宦今天来,是最后的试探。既然试探失败,接下来就是软刀子割肉了。

    果然,三天后,调令来了。

    “陆军部参谋沈砚之,调任京畿军政执法处,任督察官,即日赴任。”

    送调令的是个上尉,面无表情地念完,将公文放在沈砚之的办公桌上。办公室里其他参谋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这边,眼神复杂。

    京畿军政执法处——那是陆建章的地盘,号称“阎王殿”。调去那里,名义上是升了,实际是明升暗降,夺了他的实权,还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沈参谋,恭喜高升。”对面的中校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沈砚之没理会,拿起调令看了看,抬头问上尉:“什么时候报到?”

    “现在。”上尉说,“车在楼下等着。”

    连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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