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这是个以“学术研究”为名的组织,实则鼓吹帝制,为袁世凯复辟造势。杨度是袁世凯的幕僚,孙毓筠是前清遗老,这两人凑在一起,绝没好事。
“知道了。”沈砚之起身,将大氅裹紧,“顾先生,这些东西,你务必藏好。今后若非万不得已,不要再见我。真有急事,老办法,在《顺天时报》登寻人启事,我会看到。”
“我明白。”顾维钧也站起来,提起鸟笼,“沈参议也要小心。陆军部里,盯着你的人不少。军法司的陆建章,上周还问我,说你最近常去图书馆,看什么书。”
陆建章。沈砚之记下这个名字。此人是袁世凯的鹰犬,执掌军法,专事抓捕、审讯“乱党”,手段狠辣,人称“陆屠夫”。
“我说你看的是《孙子兵法》、《纪效新书》,研究古代战阵。”顾维钧道,“他倒没起疑,只说‘沈参议倒是用功’。”
“多谢。”沈砚之拱手,“顾先生保重。”
“保重。”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陶然亭,沈砚之往西,顾维钧往东,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雾中。
沈砚之没直接回陆军部给他安排的寓所,而是绕到前门大街,进了一家叫“瑞蚨祥”的绸缎庄。这是程振邦在京城的联络点,掌柜的是同盟会老人。
“沈先生来了。”掌柜的迎上来,五十来岁,圆脸富态,笑起来像尊弥勒佛,“天冷了,要不要看看新到的杭绸?做件棉袍正合适。”
“看看。”沈砚之跟着掌柜的进到里间。
帘子放下,掌柜的笑容立刻收敛,低声道:“程师长有信来。”
他从账台暗格里取出个信封。沈砚之拆开,只有薄薄一页纸,是程振邦的笔迹:
“砚之吾弟:见字如晤。江西事已备,枪三千,弹五万,皆藏于庐山货栈。安徽柏文蔚亦整军,有兵八千。广东胡汉民、湖南谭延闿皆密电赞同。惟缺者,一为名,二为饷。名须待袁氏自弃于天下,饷则需五十万之数。望弟在京留意,若有可筹之机,速报。兄振邦手书。十一月廿三。”
沈砚之将信凑到灯下,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划着火柴,看着信纸在铜盆里蜷曲、变黑、化成灰烬。
“掌柜的,有回信吗?”
“程师长说,等您的信。”掌柜的递过纸笔。
沈砚之略一思索,提笔写道:“振邦兄:信悉。名不远矣,袁氏已露爪牙。饷事艰难,容弟徐图。京中诸事,已有眉目,详情容后再禀。弟砚之顿首。腊月初一。”
写罢,又添一行小字:“另,陆军部军法司陆建章似已留意,往来务必谨慎。”
他将信折好,交给掌柜:“老规矩。”
“明白。”掌柜的接过,从柜台下取出个小铁盒,里面是半盒胭脂。他用毛笔蘸了胭脂,在信纸背面轻轻涂抹,字迹渐渐隐去——这是用明矾水写的密信,遇胭脂方显形。
“沈先生,还有件事。”掌柜的收好信,压低声音,“昨儿个,有两个人来店里,说是要买蜀锦,但问的花色、尺码都不对路。我看那做派,像是衙门里的人。”
“长什么样?”
“一个高个,方脸,左边眉毛有道疤。另一个矮胖,说话带天津口音。”掌柜的比划着,“两人在店里转了一盏茶的工夫,啥也没买就走了。我让小六子跟出去,看见他们进了警备司令部的门。”
沈砚之心里一紧。警备司令部直属袁世凯,专事稽查“乱党”。他们盯上瑞蚨祥,是冲着程振邦来的,还是冲着自己?
“店里可有犯忌的东西?”
“绝没有。”掌柜的摇头,“账本、货单都干干净净,地窖里那些枪,三个月前就转移了。”
“近期不要进货,也不要出货,账面上做得清淡些。”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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