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出声。”
穿街过巷,避过三拨巡哨,终于来到忠山脚下。关帝庙年久失修,檐角坍塌,泥塑的关公像在昏暗中面目模糊。一盏油灯如豆,映出一个戎装身影。
“砚之兄,一别十年,别来无恙。”
马祥转过身来。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癯,颔下短髭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
“祥甫兄。”沈砚之抱拳为礼,叫的是马祥的表字,“保定一别,不意竟在此时此地重逢。”
马祥苦笑:“是啊,当年你我同窗论剑,何曾想到会有今日——各为其主,兵戎相见。”
“何为‘各为其主’?”沈砚之目光灼灼,“祥甫兄,你是保定军校高材生,学的难道是为一人一姓效忠的本事?袁世凯窃国称帝,倒行逆施,你当真愿意为这样的‘主’卖命?”
马祥沉默良久,忽然一拳砸在供桌上,震得油灯一阵摇曳。
“我马祥读圣贤书,学的自然是忠君爱国。可袁世凯算什么东西?洪宪皇帝?呸!”他咬牙切齿,“张敬尧那屠夫,在四川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上月他手下兵痞强抢民女,我看不过眼,出面拦阻,反倒被他当众羞辱,说什么‘保定军校出来的都是银样镴枪头’......”
程振邦插言道:“祥甫,既如此,何不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马祥抬起头,眼眶微红,“谈何容易。振邦,我麾下三百多弟兄,都是有家有口的。我一人投了护国军,他们怎么办?张敬尧心狠手辣,若是事败,这三百多号人一个都活不了。”
沈砚之心中了然。马祥不是不愿反,而是不敢反。
“祥甫兄。”他上前一步,正色道,“我不强求你率部起义。只需你做一件事——明夜子时,忠山军械库守卫换防,你设法调开西门守军一刻钟。只一刻钟,我亲自率敢死队潜入,搬空军械库。”
马祥脸色一变:“你要劫军械库?砚之,你可想清楚了,忠山军械库虽是我看守,但周围驻扎着张敬尧的警卫团,一旦惊动......”
“所以必须万无一失。”沈砚之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正是泸州城防详图,“你看,军械库东侧是马厩,西侧是粮仓。我计划分三路潜入:一路佯攻东门,吸引守军注意;二路翻越西城墙,直奔军械库;三路在江边预备船只,一旦得手,立即顺江而下。”
马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道:“不对。东门佯攻、西门潜入、江边接应——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漏洞。”
“什么漏洞?”
“时间。”马祥指向地图上军械库到江边的路线,“就算你们搬空了军械库,从忠山脚下到江边码头,足有三里地。扛着枪支弹药走三里夜路,还要避开巡哨,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而我最多只能拖住西门守军一刻钟。”
沈砚之与程振邦对视一眼,这正是他们最头疼的问题。
“除非......”马祥忽然抬起头,“除非你们不走西门,走暗渠。”
“暗渠?”
“忠山脚下有一条明代修建的排水暗渠,直通长江。入口就在军械库后院枯井之中,出口在江边一处隐蔽的石崖下。”马祥目光闪动,“这条暗渠年久失修,知道的人极少。我也是去年清理库房时无意中发现的。”
沈砚之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暗渠可容人通过?”
“宽处可容两人并行,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但有一段塌方,需匍匐前进。”马祥道,“你们若走暗渠,从军械库到江边,一炷香足矣。”
程振邦拍案而起:“天助我也!”
“且慢高兴。”马祥摆手道,“暗渠出口在江边,但那里是张敬尧水军营防地。虽说冬日水浅,兵船多已靠岸,但岸上仍有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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