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滦州城里只驻扎着北洋陆军第七师的一个团,团长叫武占魁,是个刚从军校毕业没两年的生瓜蛋子,手底下连军官带士兵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五百人。”
“武占魁?”沈砚之眉头一挑,“这个名字我听过。他是段祺瑞的门生,去年才从保定军校调过来的。”
“对,就是他。”张慕陶点头,“此人志大才疏,仗着段祺瑞的关系在军中横行霸道,对地方百姓搜刮得厉害,滦州城里民怨沸腾。而且,他那个团的军纪极差,当兵的白天在街上调戏妇女,晚上翻墙入户偷鸡摸狗,老百姓恨得牙痒痒,就是敢怒不敢言。”
沈砚之把报纸还给张慕陶,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滦州城里的巡警局有多少人?”
“巡警局?”张慕陶一愣,随即答道,“大概百十号人,都是些地痞流氓出身,欺负老百姓是把好手,真打起仗来一触即溃,不足为虑。”
“武占魁的团部设在什么地方?”
“城北的旧县衙,四面有围墙,门口修了两个砖石碉堡,架着两挺马克沁机枪。”张慕陶显然做了扎实的功课,对答如流,“城防工事倒是一般,滦州本来就不是什么军事重镇,城墙年久失修,南门那边的城墙根底下有个豁口,小孩都能爬进爬出。”
沈砚之听完,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滦州城防图,铺在窑口的地上。这是他用了半个月时间,派人扮作卖菜的、收粪的、走街串巷的货郎,一点一点摸出来的。图上标注着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处官署的位置、每一座军营的布防情况,密密麻麻,细致得令人咋舌。
赵铁柱和张慕陶都凑了过来。
“我的计划很简单,”沈砚之的手指落在滦州城南门的位置上,“趁袁世凯把主力调往南方的空当,拿下滦州。”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炖白菜”一样平淡。
赵铁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张慕陶却皱起了眉头:“砚之,滦州虽然兵力空虚,可毕竟是北洋正规军驻守,咱们只有七百人,枪弹不足,而且没有重武器。硬攻的话,伤亡恐怕不会小。万一打不下来,北洋军反应过来从天津调兵增援,咱们可就被包了饺子了。”
“所以不能硬攻。”沈砚之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武占魁的兵白天满城乱窜,晚上除了守城的哨兵和团部的警卫排,大部分人都聚在城南的兵营里睡大觉。他们的兵力部署很散,反应速度不会太快。我的想法是,兵分两路。一路由铁柱率领两百人,趁夜从南门城墙豁口潜入城中,直扑城南兵营,不求全歼,只要把兵营里的敌军堵在营房里,制造混乱,让他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另一路由我亲自带领主力三百人,正面攻打城北旧县衙的团部,拿下武占魁。剩下两百人作为预备队,布置在城西通往天津的官道上,一旦天津方向有援军过来,就地阻击,为主力争取时间。”
张慕陶听完,捋着胡须思忖良久,缓缓点头:“声东击西,擒贼擒王。只要能拿下武占魁,滦州城里的北洋军就群龙无首。妙。不过,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巡警局那边虽然不足为虑,但巡警局长苟德胜是个地头蛇,跟武占魁穿一条裤子,万一他反应过来,带着那百十号巡警抄咱们的后路,也是个大麻烦。”
“苟德胜交给我来解决。”沈砚之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张先生,你在滦州城里的关系网,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张慕陶一愣:“你是说……”
“三天后,是武占魁母亲的六十大寿。”沈砚之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帖子,那是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封面上写着“恭请苟局长阖府光临”几个字,落款是武占魁,“武占魁要大办寿宴,滦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柬。苟德胜肯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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