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实际处于半瘫痪状态。川南战场全靠他和几个旅长苦苦支撑。
“沈大哥!”顾宪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三十出头的团长是沈砚之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弟兄,满脸胡子茬,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夜没合眼,“程旅长有消息了?”
沈砚之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顾宪文听完,一拳砸在河堤的冻土上:“刘存厚这***!大哥,我带一营人摸过去,把程旅长抢出来!”
“你冷静点。”沈砚之按住他的肩,“五六千人围城,你一营人去了有什么用?”
周参谋长周鹤年也赶到了,这位前清秀才出身的军人向来以谋略见长,听完情况后沉吟半晌:“参谋长,硬打肯定不行。但要是智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沈砚之看向他。
周鹤年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起来:“叙永城北是永宁河,南面是白云山,东、西两面都是丘陵。刘存厚重兵布防,肯定是防咱们从泸州方向打过去。但如果我们——”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绕到这里呢?”
沈砚之目光一凝:“古蔺?”
“对。”周鹤年眼中精光一闪,“叙永到古蔺之间有条古道,当地人叫‘九曲栈道’,险峻难行,但可以绕过叙永城防,直插白云山北麓。刘存厚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个方向来。”
“那条路我走过。”曹小虎突然插话,“俺们打猎的时候走过,确实险,有一段是贴着悬崖的栈道,马过不去,人得一个一个爬。但是只要能过去,就到白云寺后山了,离程旅长藏身的地方不到三里地!”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东方。天际已经泛出鱼肚白,对岸的营火陆续熄灭,北洋军开始晨操了。
“鹤年,你留下守泸州,我带走两个营。”沈砚之做出决断,“宪文,你从你的团里挑两百个翻山越岭的好手,要猎户出身或者山里长大的。马三元,带上警卫排。半个时辰后出发。”
“大哥,您亲自去?”顾宪文急了,“太危险了!我带人去就行!”
“程振邦是我兄弟。”沈砚之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走下河堤。
半个时辰后,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永宁河上游的一片林子里。这些人都是从各营挑选出来的精悍之士,个个短衣绑腿,背着步枪和砍刀,腰间系着绳索。
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环视众人:“兄弟们,程旅长被困在叙永白云寺,咱们去接他回家。这一路要穿山越岭,走的是九曲栈道,险得很。怕不怕?”
“不怕!”三百人的回答低沉而有力。
“好。”沈砚之点点头,“带足三天的干粮和水。路上不许生火,不许喧哗,不许掉队。出发!”
队伍沿着永宁河向上游开拔。沈砚之走在最前面,曹小虎在旁引路。冬日昼短,他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古蔺境内的第一个歇脚点,否则就要在悬崖上过夜。
走出十里地,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太阳像个惨白的圆盘挂在半空,毫无暖意。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峰如刀削斧劈,头顶只剩一线天光。
“沈大哥,前面就是鹰嘴崖了。”曹小虎指着前方一座突兀的山峰,“过了鹰嘴崖,就是九曲栈道的入口。”
沈砚之抬头望去。那鹰嘴崖果然名副其实,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体凸出,形如鹰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一条若有若无的小径从岩壁上蜿蜒而过,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行。
“让兄弟们检查绳索和绑腿。”沈砚之下令,“每十个人用一根长绳串起来,前后照应。”
队伍开始在岩壁上攀行。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扶着崖壁,一手抓着绳索,脚下是万丈深渊。风从峡谷里灌上来,吹得人摇摇晃晃。身后不时传来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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