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队伍已经整装出发。翻越狮子岭比昨天的鹰嘴崖更加艰难,积雪没过脚踝,山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但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没有人叫苦,没有人掉队。
曹小虎在前面开路,这个猎户出身的年轻人像一头山羊似的在悬崖峭壁间跳跃腾挪。每隔一段路,他就回头喊一声:“跟紧了!踩俺的脚印走!”
正午时分,队伍终于翻过了狮子岭。站在山顶上,叙永县城已经遥遥在望。那是一座群山环抱中的小城,青灰色的城墙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白云寺在哪儿?”沈砚之问。
曹小虎指着城南方向:“那座山就是白云山,白云寺在山腰,被树挡住了,看不见。程旅长就藏在寺庙后院的菜窖里。”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观察。白云山距叙永县城约三里,山势不算险峻,但林深草密,是藏身的好地方。问题是,从白云山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之间,有一片开阔的河谷,如果刘存厚在山上设有观察哨,很容易发现他们的行踪。
“不能白天过去。”沈砚之做出判断,“咱们在这儿等到天黑,子时行动。马三元,你带几个弟兄先摸过去,找到白云寺,跟程旅长的人接上头。”
“是。”马三元带了三名身手最好的警卫排战士,先行下山。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沈砚之让部队隐蔽在一片松林里,不许生火,不许走动。冬日的山林寂静得可怕,偶尔能听到远处叙永城内传来的零星枪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里的夜来得早,申时刚过,暮色就开始四合。沈砚之心里盘算着时间,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响——马三元回来了。
“参谋长,找到了!”马三元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白云寺的后院果然有个菜窖,程旅长就在里面。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发着高烧,得尽快送出去。守着程旅长的还有十二个弟兄,弹药快没了。”
“寺里有敌人吗?”
“没有。刘存厚的人昨天来搜过一次,没发现菜窖,就走了。但他留了一个连在山脚下守着,大概是想困死程旅长。”马三元说。
沈砚之想了想:“那个连的具体位置?”
“在山脚的一座土地庙里,离白云寺大概一里地。夜里会留两个哨兵,其他人都在庙里睡觉。”
“好。”沈砚之转身对顾宪文说,“你带两百人,从山北绕过去,悄悄摸掉那两个哨兵,控制土地庙。记住,能不开枪尽量不开枪,用刀解决。我带剩下的人上山,把程旅长抬下来。”
“明白。”顾宪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子时三刻,月色朦胧。白云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像一幅水墨画。
沈砚之带着一百人的突击队摸黑上山。山路陡峭,遍地碎石,稍微不小心就会滑倒。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手按刀柄,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忽然,曹小虎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说:“到了。”
沈砚之抬头望去,月光下,一座破败的古寺赫然出现在眼前。山门已经坍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正殿的屋顶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什么人?”墙角的暗影里传出一声低喝。
“自己人。”曹小虎赶紧应声,“是沈参谋长来了!”
暗影里钻出一个人影,是个满脸血污的汉子,借着月光看清沈砚之后,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沈参谋长,您可算来了!程旅长他、他又昏过去了!”
沈砚之快步走进后院。菜窖的入口被一堆干柴掩盖着,搬开干柴,一股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沈砚之顺着梯子爬下去,掏出火柴划亮。
菜窖不大,七八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程振邦躺在一块门板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右胸的伤口用撕碎的军衣胡乱包扎着,渗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