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的方向。
“蔡将军……”沈砚之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
就在半个月前,当蔡锷将军率领护国军第一军在川南誓师讨袁时,沈砚之曾有幸在军部见过这位传奇将领一面。那时的蔡锷,虽然身患肺痨,面容消瘦,但他的眼神中,却燃烧着一团足以照亮整个华夏的火焰。
“砚之,”蔡锷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这次起兵,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也不是为了割据一方。我们是为了四万万同胞,为了不让这个国家,再回到那个任人宰割的帝制深渊里去。这条路,注定是尸山血海,注定是九死一生。你,怕吗?”
“末将不怕。”沈砚之当时回答得斩钉截铁,“末将只怕,这大好河山,无人守护;只怕,这共和的火种,无人传递。”
“好!”蔡锷大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无论局势多么艰难,无论我们面临怎样的绝境,只要这面共和的旗帜还在,我们就不能退!”
不能退。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沈砚之的骨血里。
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这块怀表,是他当年在山海关起义时,程振邦送给他的。表壳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弹痕,那是他在山海关城头,替程振邦挡下的一颗子弹留下的。
表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对于一场战役来说,或许只是转瞬即逝的瞬间。但对于此刻被困在纳溪残垒上的这支孤军来说,这三个小时,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突然在阵地前方炸开。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
“团座!敌人又上来了!”
“机枪手!机枪手!压制射击!”
“手榴弹!准备!”
原本死寂的残垒,瞬间被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淹没。火光在黑暗中疯狂地跳跃着,将一张张沾满泥污和鲜血的脸庞,映照得如同修罗场上的恶鬼。
沈砚之没有喊叫。他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推弹上膛。
他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臂,一步、一步地走向阵地最前沿。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地流失。伤口在剧烈地疼痛,肺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不能停。
他是这支孤军的魂。只要他沈砚之还站在这里,只要他手里的枪还在响,这些在绝望中苦苦支撑的弟兄们,就不会崩溃。
当他走到阵地最前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北洋军的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借着照明弹惨白的光芒,沈砚之看到,黑压压的北洋军士兵,正端着刺刀,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顺着残破的战壕,疯狂地涌了上来。
而在他们身后,几挺重机枪正在疯狂地咆哮着,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他们残存的阵地死死地压制住。
“弟兄们!顶住!”
沈砚之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怒吼。
“为了共和!为了死去的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残存的几十个弟兄,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们从战壕里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迎着那股黑色的潮水,狠狠地撞了上去。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只有最原始的、最惨烈的肉搏。
刺刀入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濒死的惨叫声,在残垒上交织成了一曲最悲壮的挽歌。
沈砚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