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老百姓有盐也卖不出价钱,部队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寡淡。但热的东西灌进胃里,终究让人恢复了一些气力。
他把碗还给赵昆,看了看怀表。凌晨两点。按照计划,铁木尔的骑兵营应该已经在敌军后方十五里处的芦苇荡里埋伏好了。冯国华的第二团距离指定位置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
“去睡一会儿吧。”赵昆说,“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动静。”
沈砚之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睡不着。指挥刀就放在手边,刀鞘上的铜胎在火把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他想起蔡锷把刀递给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没有打过一次败仗。”他知道那不是炫耀,是一种托付。这把刀不能在他手里破了例。
天边开始泛青的时候,正面阵地上的观察哨发现了动静。北洋军的先头部队在晨雾中露出了轮廓,大约一个营的兵力,正在向前沿阵地推进。沈砚之放下望远镜,对赵昆说了一句话。
“告诉卢团长,放近了打。没有我的命令,一枪不许放。”
北洋军越来越近了。从望远镜里已经能看清他们的脸——这些北洋军士兵大多是从北方招募来的,穿着厚实的灰布棉军装,枪上上着刺刀,步伐整齐而缓慢。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过去三天,护国军在这条防线上始终是节节败退的态势。他们以为今天还是老样子。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沈砚之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把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重新握紧望远镜。身边的传令兵紧张得嘴唇发白,手指扣在信号枪的扳机上,抖个不停。
两百米。
“打。”
枪声在一瞬间炸开了。第一排齐射是步枪,压低了打,弹道平直地切入北洋军的前排。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应声倒地,后面的阵型顿时乱了一下。紧接着第二排齐射,是阵地两翼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机枪子弹像两条火龙,从侧面扫进敌群,杀伤力比正面的步枪大了十倍不止。
北洋军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了。
但沈砚之知道这只是开始。敌军的主力还在后面。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北洋军的炮兵开火了。第一批炮弹落在阵地前方,炸起的冻土块砸在沙袋上砰砰作响。第二批炮弹开始校正落点,越来越近。第三批直接砸进了战壕。
沈砚之趴在指挥所的地面上,感觉到整座关帝庙都在震。供桌上的蜡烛倒了,蜡油流了一地。关公像那只残缺的胳膊终于被震落下来,摔在地上碎成几截。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沈砚之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怀表上的指针。
还有多久?
他在心里问自己。冯国华到了没有?铁木尔到了没有?如果侧翼的包抄没有按时到位,正面的阵地扛不住第三轮炮击。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枪声——从敌军右翼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不是重机枪,是步枪,夹杂着冲锋号尖锐而急促的旋律。沈砚之一跃而起,抓起望远镜冲向观察口。镜头里,北洋军的右翼阵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支灰蓝色军装的部队从干河沟的方向杀出来,正在猛攻敌军的侧翼防线。领头的那个人沈砚之认出来了——冯国华。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书生,冲锋的时候跑在全团最前面。
紧接着,敌军后方也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那是铁木尔的骑兵。沈砚之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但他能看见北洋军的炮兵阵地上升起了浓烟——铁木尔在烧他们的弹药库。
“信号弹!”沈砚之大喊,“三颗红色,全线出击!”
传令兵几乎是跳起来的。三颗红色信号弹咻咻地升上天空,在灰白色的晨雾中划出三道耀眼的弧光。沈砚之拔出指挥刀——那柄蔡锷传给他的刀,刀身在炮火中闪着冷冽的寒光。他跳出指挥所,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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