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军更不好对付。他手里有重炮,有机关枪,有充足的弹药储备。更重要的是——武昌城里囤积的粮食足够守军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
沈砚之在心里盘算着。北伐军不可能在武昌城外等三个月。南方的战局瞬息万变,江西的孙传芳随时可能北上增援,湖南的后方也需要巩固。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整个北伐的战略部署都会被拖垮。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不是一个军事上的突破口——那种东西在战场上总能找到。他需要的,是一个政治上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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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沈砚之把各旅长和参谋长召集到咸宁的临时指挥部开会。
会议室设在一间民宅的堂屋里,四面墙壁斑驳脱落,天花板上的电灯忽明忽暗。军官们挤在几张拼起来的八仙桌旁边,汗珠子从每个人的额头往下滚,但没有人擦——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擦了也没用,三秒钟就又是一层。
沈砚之站在地图前面,用一根竹竿指着贺胜桥的位置。
"诸位,情况是这样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闷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北洋军在贺胜桥部署了五个旅,约一万八千人。其中刘玉春的暂编第二混成旅是主力,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我们的正面佯攻部队只有三千人,不足以形成有效牵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程振邦坐在角落里,右臂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但血渍还是隐约可见。他举起左手。
"砚之,你说。"
"我打算放弃贺胜桥的正面进攻。"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放弃?"第三旅旅长赵鸿逵腾地站起来,"总指挥,我们好不容易打到贺胜桥了,现在放弃?那汀泗桥的兄弟不是白牺牲了?"
"我没有说撤退。"沈砚之平静地说,"我是说——不把主力浪费在贺胜桥。"
他走到地图旁边,竹竿指向贺胜桥以东的一条虚线。
"这里,梁子湖。湖面宽阔,北洋军在这一段的防守相对薄弱,因为他们认为湖水太深,大型部队无法渡湖。但程旅长昨天派人侦察发现——梁子湖的西北角有一段浅滩,枯水期可以通行骡马。"
"你是说——绕过去?"钱慕白问。
"不是绕过去。是直接渡湖。"
沈砚之把竹竿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
"用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从梁子湖西北角渡过去,在北洋军防线的后方登陆。然后——"
他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梁子湖直通贺胜桥以南的铁路线。
"切断他们的退路。让贺胜桥的一万八千人变成瓮中之鳖。正面部队趁势压上,前后夹击。"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这个方案的冒险程度显而易见——梁子湖的水况未经充分侦察,渡湖过程中如果遭遇敌军炮火,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一个加强团深入敌后,一旦被包围就是全军覆没。
但所有人都在看程振邦。
因为沈砚之说的"加强团",指的就是程振邦的部队。
程振邦靠在椅背上,摸了摸络腮胡子,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什么时候出发?"
沈砚之看着他,眼神复杂。
"后天凌晨。你有两天的准备时间。"
"够用了。"程振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绷带下面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给我八百发子弹,再调两门迫击炮。其他的我自己解决。"
"迫击炮带不上船。"钱慕白提醒他,"渡湖只能用轻便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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