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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第0355章 贺胜桥浴血
一样。他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握着父亲留下的那把大刀,刀刃上凝着一层薄霜。

    "推翻满清,恢复中华!"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雾气中传出去很远。三千人跟着他一起喊,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颤抖。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三千人,三万人的意志,三百年积压的怒火。

    十二年了。

    从山海关到南京,从南京到云南,从云南到四川,从四川到湖南,再到现在的湖北。他走过的路比任何一个将军都要长,打过的仗比任何一个老兵都要多。他的部下换了一茬又一茬,活下来的越来越少,牺牲的越来越多。但他还在走。

    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

    答应过他父亲——沈崇山,同盟会北方支部的创建者,1910年在沈阳被清廷杀害,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了三天。

    "此生不死,必驱除鞑虏。"

    他在父亲的灵位前发过誓。那个誓言像一根钉子,从十二年前一直钉到现在,穿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穿过无数次失败和挫折,穿过无数次同伴的牺牲和背叛,始终没有拔出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枪柄上的木纹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十二年来无数次握枪留下的痕迹。这把枪跟了他整整十二年——从山海关起义时从清军军官手里缴获的,到后来每一次战斗都带在身边。枪身上有三处弹痕,都是敌人的子弹擦过留下的,像是某种残酷的勋章。

    "总指挥!程旅长急电!"

    通讯兵从电台车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电报纸。沈砚之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一批已抵铁路南侧,遭遇北洋军巡逻队,交火中。我方三人轻伤,敌军七人毙伤。已控制铁路路基东侧两百米地段,正在构筑简易工事。第二批渡湖部队因雾太大暂停,预计天亮后继续。程。"

    沈砚之将电报纸折起来,递还给通讯兵。

    "回复程旅长:坚守阵地,不要扩大交火。正面部队五点半发起佯攻,吸引北洋军注意力。让他等雾散后再继续穿插。"

    "是!"

    通讯兵跑回去。沈砚之看了看天色——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灰白的亮光,但雾气依然浓重,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

    "五点半。"他对钱慕白说,"通知正面部队,按计划行动。"

    "是!"

    五点三十分,贺胜桥北侧的旷野上,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紧接着,炮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沈砚之将炮兵阵地部署在距离贺胜桥正面前沿三千五百米处——这个距离既能覆盖北洋军的第一道防线,又处于对方重炮的射程之外。六门山炮同时开火,第一轮齐射就掀翻了北洋军前沿的两个机枪阵地。炮弹爆炸的火光在浓雾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像一朵朵从地面绽放的畸形花朵。

    "轰——轰——轰——"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沈砚之站在指挥所前,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弹着点。北洋军的还击来得很快——两门野炮从桥西方向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在炮兵阵地附近,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碎石。但沈砚之的炮兵早已计算好了弹道参数,第一轮齐射后就转移了阵地,北洋军的炮弹全部落空。

    "步兵冲锋!"沈砚之大手一挥。

    正面佯攻部队的三个营约一千五百人从掩体中跃出,分成三路向贺胜桥方向推进。呐喊声在雾气中回荡,像无数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同时咆哮。沈砚之亲自在第一线督战,他端着驳壳枪,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泥土上,溅起一串串泥点。

    北洋军的防线在炮击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第一道堑壕里的守军被炸得七零八落,活下来的人纷纷从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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