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黔局定了,联军成了,伤兵有救了。但您也知道,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北洋还在,共和未固,老百姓还在受苦……您放心,只要我沈砚之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停下脚步。”
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他没躲,反而迎着风张开双臂——这风,像极了山海关的冬风,像极了纳溪棉花坡的硝烟,像极了所有他经历过的艰难岁月。每一次风,都在提醒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程武跑上来:“总司令,王副总司令来了,说有急事。”
沈砚之下楼,见王文华披着大衣,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凝重:“砚之兄,刚收到的——北京传来消息,段祺瑞出任国务总理,宣布‘遵约法,召国会’,但同时又下令解散国会,废除《临时约法》!这是要步袁世凯的后尘啊!”
沈砚之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就捏成了团。他早料到段祺瑞不是善类,却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袁世凯尸骨未寒,他就露出了獠牙。
“看来,护国之役结束了,护法之役又要开始了。”他沉声道,“电岩兄,你速回黔军驻地,加强乌江防务。我明日率滇军主力移驻桐梓,盯着重庆方向。另外,给罗佩金将军发电,告知遵义会谈结果,请他尽快来遵义主持大局。”
王文华点头,却又犹豫:“砚之兄,若段祺瑞真的废除约法,我们该怎么办?是打,还是等?”
沈砚之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比遵义更黑,像一口吞噬一切的锅。“打。”他说,“但不再是单纯的护国,而是护法。我们要打出一面旗,上面写着‘拥护约法,恢复国会’。这面旗,会比护国军的旗更有号召力——因为它代表的是国家的根本,是所有老百姓的希望。”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封蔡锷的遗电,指着上面的“同心协力,巩固共和”八个字:“松坡将军说的‘巩固共和’,不只是赶走袁世凯,更是要建立一套真正的民主制度。段祺瑞毁法,就是在毁共和。我们护国军,责无旁贷!”
王文华眼中燃起火焰:“好!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卯时,我率黔军主力移驻乌江,与你南北呼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这双手,一只粗糙,一只布满老茧,却同样坚定有力——它们代表的,是两个省份的力量,是无数护国军将士的希望,是蔡锷将军未竟的遗志。
沈砚之送走王文华,回到临时指挥部。桌上摊着地图,蔡锷的怀表静静地躺着,指针依然在走,只是更慢了。他拿起表,贴在耳边,听到的不再是滴答声,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坚定的搏动——那是历史的脉搏,是民族的呼吸,是无数像蔡锷、像王文华、像那些牺牲在娄山关的士兵一样的人的心跳。
他提起笔,在电报纸上写下:“北京段总理钧鉴:阅报惊悉尊处解散国会,废除约法,不胜骇异。我护国军起义,原为捍卫共和,今约法毁弃,共和何存?砚之谨率滇黔联军十万之众,恭请钧座遵约法,召国会,以固国本。若执迷不悟,砚之唯有提兵北上,以正视听。临电涕零,不知所云。”
写完,他签下名字,盖上滇黔护国联军总司令的印章。墨迹未干,窗外已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响。
程武进来收拾桌子,看见那份电报,轻声问:“总司令,这电发了,就等于和段祺瑞撕破脸了……”
“早就撕破了。”沈砚之穿上披风,把怀表揣进怀里,“袁世凯死了,段祺瑞上台,换汤不换药。我们护国,不是为了换个皇帝,是为了换个制度。这电,必须发!”
他走出指挥部,天已蒙蒙亮。遵义城的街道上,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卖的是热气腾腾的羊肉粉。香味飘过来,让他想起家乡山海关的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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