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南方面决裂。
沈砚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士兵。这些士兵,三分之一是北方人,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到这儿;三分之一是滇军,但大多是贫苦农家子弟,对唐继尧的遥控指挥早有怨言;剩下的是川南本地招募的子弟兵。真要撤回云南,这支队伍非散了不可。
更重要的是,川南不能没人守。段祺瑞的北洋军虽然暂时退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一旦护国军撤走,泸州百姓立马就会遭到报复。张敬尧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沈砚之还记得清清楚楚。
“回电。”沈砚之转过身,声音沉稳得不像在讨论抗命的大事,“一、泸州新复,百废待兴,匪患未靖,三日内无法完成交接,恳请宽限时日。二、川南防务事关全局,赵、顾两部兵力不足,建议暂留我军一部协防。三、粮饷之事,川南商界已表态支持,不必昆明拨付。”
“这……”通讯员愣住了,“这可是违抗唐都督的命令啊……”
“照发。”沈砚之摆摆手,“出了问题,我沈砚之一人承担。”
通讯员领命而去。程振邦叹了口气:“砚之,你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唐蓂赓心胸狭窄,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砚之走到地图前,指着川南的地形,“但这里是西南的咽喉。守住了这里,就守住了云南的门户,也守住了长江上游。唐继尧想的是云南一省之地,我想的是整个中国的局面。他若因此记恨我,我也认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卫兵进来通报:“总指挥,商会王会长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王秉文这次没打伞,也没穿长衫,而是一身半旧的短打,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他进来就行了个大礼,差点跪下:“沈总指挥,您可不能走啊!”
沈砚之扶住他:“王先生何出此言?”
王秉文打开布包,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和账本:“这是泸州城里三十二家商号联名签的呈文,还有这五万块大洋,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大家都听说了,昆明那边要您撤兵。您要是走了,张敬尧那帮人卷土重来,我们这些开店的、做工的,还有活路吗?上次他们来,抢了我纱厂一半的机器,这次要是再来,我只能跳沱江了!”
沈砚之看着那叠呈文,心头一热。呈文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像一朵朵凝固的血花。他扶起王秉文,把布包推回去:“王先生,银票你收回去。护国军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这呈文,我留下了。有老百姓这句话,我沈砚之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守住泸州。”
送走王秉文,沈砚之立刻召集会议。这次,他没再征求大家的意见,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第一,回电昆明,坚决请留。第二,派人和赵又新、顾品珍联络,摸清他们的态度。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派一支小分队,化装成商人,星夜赶往昆明,面见唐继尧。”
“面见唐继尧?说什么?”程振邦问。
“送礼。”沈砚之冷笑一声,“张敬尧撤退时,丢下了不少金银细软,其中有几样是宫廷里的玩意儿,估计是袁世凯赏他的。把这些东西打包,送给唐继尧。另外,带上一份名单,名单上是川南各县愿意归顺云南管辖的士绅名字。告诉他,我们不是要割据川南,而是要为他唐都督经营这块飞地。”
众人恍然大悟。这招以退为进,极高明。唐继尧要的是面子,是地盘,是财富。给他面子,承认他是老大;给他地盘,说川南愿意挂云南的牌子;给他财富,送上张敬尧留下的宝贝。只要他高兴了,撤兵的事自然可以缓一缓。
“可万一唐继尧不买账呢?”有个年轻的团长担心地问。
“那就让他买账。”沈砚之眼神一厉,“赵又新和顾品珍,都不是唐继尧的嫡系,未必愿意为了川南这块硬骨头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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