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来了马克沁重机枪,子弹如瓢泼般扫过伏击阵地,压得沈砚之的兵抬不起头。弹头打在战壕前面的泥土里,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雨点砸在烂泥地上。泥土被打飞起来,溅到脸上生疼,嘴里全是沙子和硝烟的苦味。有几个兵中弹了——有一个头部中弹当场牺牲,另外两个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师长别管我”,被医护兵拖进了战壕后面的掩体。
沈砚之趴在战壕里,子弹在他头顶嗖嗖地飞,他却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去年流亡日本的时候,他去听过一次孙先生的演讲。孙先生站在讲台上,背后是一面被灯光照得发白的十八星旗。他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当时他坐在台下,觉得这话说得好,但也只是好而已。此刻他趴在川南深山的战壕里,头顶是马克沁重机枪织成的弹网,身旁是一个入伍半年的新兵为了他刚才那句“你怎么办”而不再发抖的手指,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不是用来听的。
是用来死磕的。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