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坡先生”是蔡锷的字,提及蔡锷,等于在提醒两人共同的革命渊源。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入竹林深处:“此处不便说话,随我来。”
竹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茶亭,四面通风,不用担心被人窃听。杨杰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吕焕文也坐。
“焕文兄此来,想必不是来云南做药材生意的吧?”杨杰开门见山。
吕焕文也不绕弯子,从怀中取出沈砚之的亲笔信,递了过去:“皙子兄,实不相瞒,我此次是受沈砚之将军之托,特来面见荩臣兄。”
“荩臣”是顾品珍的字。杨杰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接过信,却没有立即拆开,而是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用指甲挑开封蜡,抽出信纸。
沈砚之的信写得不长,但字字千钧。信中先是追忆了蔡锷领导护国战争时的峥嵘岁月,肯定了顾品珍在护国、护法战争中的功绩,随后笔锋一转,直指唐继尧“名为护法,实为割据,假-靖-国之号,行称霸之实”,最后点明主旨:“今唐继尧勾结北洋吴佩孚,欲置西南革命力量于死地。荩臣兄手握重兵,威望素著,若能顺应民心,举义旗以清君侧,则西南幸甚,民国幸甚。”
杨杰看完信,久久不语。他将信纸凑到鼻尖,似乎在嗅闻墨迹的新鲜程度,然后缓缓将其折叠,收入怀中。
“沈将军的信,我会上交荩臣兄。”杨杰的声音低沉,“但焕文兄,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在前面。唐继尧在云南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军政各界。顾将军虽然手握兵权,但麾下将领未必人人同心。此事凶险万分,一旦走漏风声,不仅你我性命不保,顾将军的八千子弟兵也会玉石俱焚。”
“皙子兄的意思是,顾将军心存顾虑?”吕焕文试探着问。
杨杰苦笑一声:“顾虑?何止是顾虑。荩臣兄对唐继尧的专横早有不满,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顾将军为人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举事。他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筹码——沈将军能给他什么?如果顾将军倒戈,沈将军的部队如何配合?倒戈之后,唐继尧必然反扑,谁能保证顾将军的后路?”
吕焕文心中暗暗点头。杨杰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泼冷水,但实际上是在替顾品珍索要条件。他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皙子兄的问题,沈将军早有考虑。第一,若顾将军举义,沈将军的部队将立即从川南发动攻势,牵制唐继尧的滇军主力,使其无法抽调兵力回援昆明。第二,沈将军已派人联络贵州的王文华,一旦顾将军起事,王文华将从遵义方向出兵,夹击唐继尧。第三,沈将军承诺,事后川滇黔三省组成联合政府,顾将军以首功之臣入主云南,绝不会让滇军弟兄吃亏。”
杨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些条件,听起来很美。但沈将军的部队刚刚在纳溪打了一场硬仗,伤亡不小,他还有多少余力牵制唐继尧的主力?王文华在贵州自顾不暇,能分出多少兵力?这些都需要落到实处。”
“所以,我才来见你们。”吕焕文诚恳地说道,“皙子兄,我不是来空口许诺的。沈将军让我带了一样东西给你们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在石桌上缓缓展开。薄绢上用工笔绘制了一幅川滇黔三省兵力部署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各方的兵力、驻地、装备情况,精细到每一个团级单位的动向。
“这是沈将军司令部半个月来收集的情报汇总。”吕焕文指着图上的标记一一解说,“唐继尧的嫡系部队,目前有三分之二被牵制在川南和黔西北。昆明城内只剩下一个警卫旅和少量宪兵。而顾将军的部队驻扎在广汉、绵阳,距离成都仅一步之遥,可以随时切断唐继尧与川北的联系。只要顾将军一声令下,唐继尧就成了瓮中之鳖。”
杨杰凑近细看,越看脸色越凝重。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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