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缝隙。
沈砚之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斧头湖上。
斧头湖。咸宁西侧的一片大水域,连接着长江和洞庭湖水系。如果走水路……
"怀远。"
"在。"
"斧头湖上有没有渔船?"
秦怀远想了想:"应该有。咸宁本地人靠水吃水,打鱼的不少。怎么,军座想从水路绕到敌人背后?"
"不是绕到背后。"沈砚之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望着远处鸡冠山的轮廓,"是绕到侧面。你来看——"
他指着地图上鸡冠山东南侧的一条虚线:"这里,鸡冠山的东南坡,坡度相对较缓,大概有四十五度。虽然没有路,但人可以爬上去。问题是,从山脚到那里,必须先穿过一片芦苇荡,然后从淦水的一条支流涉水过去。"
"芦苇荡……"秦怀远皱眉,"那里面视线受阻,部队很难保持队形。而且如果敌人发现了,在山坡上往下打,我们在芦苇荡里就是活靶子。"
"所以必须晚上行动。"沈砚之说,"晚上视线差,但芦苇荡也能掩护我们的行踪。而且——"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鸡冠山的守军一定以为我们会从正面进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北面的之字形小路上。东南侧的防线,必然薄弱。"
秦怀远倒吸一口凉气。军座的胆子太大了。半夜带着部队穿过芦苇荡,涉水过河,然后从一片没有路的山坡上仰攻——这简直是在赌命。
但他知道,沈砚之不是在赌。这位军座打仗,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敢这么干,就一定已经算到了每一个细节。
"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沈砚之说,"今晚让弟兄们好好睡一觉。明天白天,正面继续佯攻,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北面。明天晚上子时,我从东南坡上山。"
"您亲自去?"
"我去。"沈砚之的语气不容置疑,"这种险仗,我不在前面,弟兄们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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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正如沈砚之所料,正面的佯攻再次发挥了作用。
独立团在赵铁山的带领下,从早晨开始就对鸡冠山北面的之字形小路发起了不间断的袭扰。他们没有全力冲锋,而是用小股部队反复试探,时而放几枪,时而扔几颗手榴弹,让山上的敌人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敌人的炮火大部分都集中在北面。三八式野炮的轰鸣声从早晨响到傍晚,将之字形小路两侧的灌木全部炸成了光秃秃的树干。
而鸡冠山的东南侧,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了那里也有守军。
下午四点,沈砚之将参与夜袭的部队集中在一片竹林里。一共五百人,都是从第一旅和第三旅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是老兵,每个人都经历过至少十次以上的战斗。
"弟兄们,"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晚的任务,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拿下鸡冠山,打开咸宁的大门。这五百个人里,每一个都是我沈砚之亲手挑出来的。我不要求你们都活着回来,但我要求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黝黑的面孔,"把军旗插上鸡冠山的山顶。"
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每人带三天的干粮,一百发子弹,四颗手榴弹。刺刀上好。不许打手电,不许抽烟,不许大声说话。掉队的人自己追上队伍,迷路的人往北走,看到炮火就是方向。"
"是!"
傍晚六点,夕阳将鸡冠山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之带着五百人,从营地出发,沿着淦水下游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敌人所有可能的前哨阵地。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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