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郑师爷的血书,翻到最后一页,把那一行刻在“事”字最后一笔拖出来的断弦般的墨痕,指给程振邦看。“名册下卷藏砖,砖在东城墙,城墙在关城。我们要回去一趟。”
“现在?”程振邦瞪大眼睛,“咱们独立团还在察哈尔堵截奉军的补给线,你这会儿回去——山海关离这儿少说也要走上四五天,大雪封山,还不算遇到敌军巡逻队耽搁的时间。”
“不,就现在。张宗昌的部队还没完成集结,郑师爷在信里写得很清楚——他截获的密电里包含了直鲁联军近期的全部调防计划。我对比过了,和张宗昌以往的行军习惯完全吻合。他们最快也要十天之后才能发动总攻。我有十天。这十天内,我可以走一趟山海关,把名册下卷取回来。有了那份名册,我们策反的把握至少能大上五成,届时就能在包围圈合拢之前从内部撕开一个缺口。”沈砚之停顿了一下,把那份写满电码的宣纸从顾青屏面前轻轻拿起来,用油纸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变数最大的地方——而变数,有时候是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起身走到顾青屏面前,弯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怀里的碗已经凉了,指尖冰冷,但沈砚之的手很烫,烫得像是能从指尖烧到心底去。
“你干爹是我父亲的兄弟,从现在起,你也是我的家人。他没有儿子,但他有女儿。郑师爷还没有下葬,天亮的时候我们送他回山海关,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道去?替他扶灵。”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