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子,高呼口号。沈砚之站在车厢门口,向人群敬礼。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像。
"师长!"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沈砚之低头望去,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自己缝制的红旗,脸涨得通红。
"师长,我也要当兵!"少年喊道。
沈砚之微微一笑:"多大了?"
"十七!"
"太小了,回去读书吧。"
"我不读!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打军阀!"
沈砚之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启动。他从车窗探出身子,向着送行的人群挥手。人群在视野中渐渐变小、变模糊,最终消失在滚滚烟尘中。
他收回身子,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副官赵铁柱递过来一杯热茶:"师长,喝点水。"
沈砚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铁柱,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他忽然问道。
赵铁柱想了想:"十二年。护国那年,您在云南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时候,我才十五。"
"十二年。"沈砚之重复了一遍,"十二年,我们打了多少仗?"
"数不清了,师长。"
"数不清。"沈砚之苦笑一声,"我只知道,十二年前我打的是袁世凯,十年前我打的是段祺瑞,八年前我打的是吴佩孚。现在我又来打吴佩孚了——打了十几年,打来打去还是这些人。"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国共合作,有老百姓支持。"
"老百姓的支持……"沈砚之喃喃道。他想起了1911年山海关起义的时候,关城的百姓给他们送水送饭,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给伤员当担架。也想起了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他和残部逃进武夷山,沿途的村民冒着被杀头的危险给他们送粮食。
老百姓从来都是支持革命的。问题是,革命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了他们。
"但愿这次不一样。"他轻声说。
三、 湘南急报
部队沿粤汉铁路北上,经韶关进入湖南境内。
湖南的七月,骄阳似火。八千人的队伍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跋涉,每一步都扬起漫天的黄沙。士兵们的军服被汗水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
沈砚之没有骑马。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和普通士兵一样背着步枪,腰间挂着水壶。他的军靴上沾满了泥浆和灰尘,裤腿挽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一道狰狞伤疤——那是1916年在四川泸州和北洋军拼刺刀时留下的。
"师长,您骑一段吧。"赵铁柱第三次劝道。
"不用。"沈砚之摆摆手,"弟兄们都走着,我凭什么骑马?"
队伍沉默地前进着。偶尔有几声咳嗽和低语,但大多数时候,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这是一支经历过战火淬炼的部队,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第三天傍晚,部队抵达郴州。
郴州是湖南的南大门,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沈砚之在这里收到了前敌指挥部的急电——
"第八军独立师沈砚之鉴:我军已攻克长沙,敌叶开鑫部北撤。命你部兼程北上,于七日内抵达汨罗江一线,协同第四军、第七军围歼吴佩孚主力。此役成败关乎北伐全局,望奋力向前,勿负使命。——总司令部"
沈砚之看完电报,眉头微微皱起。
七天内从郴州赶到汨罗江,全程四百多里山路。以目前的行军速度,至少需要十天。
"传我的命令,"他对赵铁柱说,"全军轻装,每人只带三日口粮和弹药,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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