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打得好!"沈砚之握紧了拳头。
敌人的炮兵阵地大乱。那些大炮本来是对准正面战场的,现在背后突然杀出一支奇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炮兵们丢下大炮,四散奔逃,阵地上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
正面的北洋军火力骤然减弱——他们的炮兵被端了,失去了火力支援。沈砚之抓住这个机会,立刻下达命令:
"第四团全部投入战斗!正面全线压上!"
第四团的预备队如同猛虎下山,从侧翼冲入敌人的防线。北洋军的阵脚开始动摇,一些士兵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北伐军的旗帜终于插上了贺胜桥的桥头堡。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吴佩孚的卫队旅是北洋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战斗意志远比普通的北洋军士兵顽强。即使炮兵阵地被端,他们仍然依托着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负隅顽抗。
"总指挥,第二道防线打不下来!"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敌人的机枪火力太猛了,弟兄们冲了三次都被压了回来!"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第二道防线的位置。那里地势较高,北洋军在山头上修筑了环形工事,机枪交叉火力覆盖了所有进攻路线。
"敢死队现在在哪里?"他问。
"程团长带着弟兄们正在从侧翼包抄第二道防线,但敌人的预备队已经赶过去了,敢死队被夹在中间!"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程万里和他的敢死队如果被敌人的预备队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是继续让正面部队强攻第二道防线,还是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支援敢死队?
"传令第四团,分出两个营,从右翼迂回,接应敢死队!"沈砚之大声下令,"第一团和第二团集中所有火力,压制第二道防线的敌人!"
"总指挥,第四团如果分兵,正面兵力就不够了!"赵怀仁急了。
"够了!"沈砚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贺胜桥今天必须拿下。程万里和他的敢死队不能白死!"
他翻身上马,拔出指挥刀。
"第一团跟我来!"
白马嘶鸣,四蹄腾空。沈砚之冲在最前面,身后是第一团剩下的四百多名官兵。他们冲过弹片横飞的战场,冲过北洋军溃败的阵地,冲向那座被硝烟和火焰笼罩的贺胜桥。
桥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北洋军的、北伐军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沈砚之的白马踩着弹坑和碎石,在枪林弹雨中奋勇向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总指挥,您不能冲这么靠前!"警卫员拼命拉住马缰绳。
"放手!"沈砚之一把推开警卫员的手,继续向前冲。
因为他看到了——在贺胜桥的另一端,程万里正带着敢死队的残余弟兄们,与吴佩孚的卫队旅展开最后的肉搏。两百人的敢死队,此时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他们被敌人的预备队包围在一个小高地上,弹药已经耗尽,只能用大刀和刺刀与敌人搏斗。
"杀——"
沈砚之冲上高地,指挥刀挥出一道寒光,一名北洋军士兵应声倒地。第一团的弟兄们紧随其后,呐喊着冲入敌阵。
程万里浑身是血,左手臂上插着一根折断的箭矢,右手挥舞着大刀,一刀劈翻了一名北洋军军官。他回头看到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被更多的敌人淹没了。
"伯父!"他大喊一声,奋力向沈砚之的方向杀来。
两个人在血泊中会合了。背靠背,刀刃相向。
"万里,你没事吧?"沈砚之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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