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北伐军中的政工骨干。
彼时举国国共协作、同心北伐的大势正盛,山河有志之士凝心聚力,共赴救国大业。这股跨越阵营的同心之力,早已从纸面口号,化作实实在在的军心士气,成了整支北伐铁军的精神内核。
沈砚之麾下的独立旅,便配有两名专职政工指导员。第一团方维舟,第二团柳若松。二人恪守本分,不干预军事调度、不越权指挥军务,专司军心教化、思想引领。
平日里教目不识丁的士兵读书识字,讲救国大义、革命初心,调解官兵隔阂、消解军营矛盾。
起初,沈砚之对这类新式政工工作,始终心存审慎,不敢全然笃定。半生征战,他向来信奉枪炮铁血、军令如山,不信口舌教化、文字凝心。
可数月相处见证,他亲眼所见这支旧部队的蜕变新生。军心愈发凝聚,士气愈发昂扬,麾下士兵不再是只知听令、茫然赴死的兵卒,人人知晓为何而战、为谁拼杀,眼底有光,心中有义,再无往日浑浑噩噩、疲于征战的颓态。
此情此景,让他蓦然想起蔡锷公生前的谆谆教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但兵若无魂,纵有坚甲利兵,亦不过是一堆会移动的肉。”
转瞬十年,斯人已逝,箴言犹存,句句振聋发聩。
沈砚之在心底默然感念故帅恩情,缓缓放下手臂,心神沉静如初。
誓师大典历时两个时辰,阅兵列阵、授旗授衔、集体宣誓、将帅训话,流程井然有序,庄严肃穆。
当总司令将绣有国民革命军名号的战旗,逐一授予各路军长之时,全场将士瞬间沸腾,欢呼声、呐喊声震彻天地,如海啸奔涌,席卷整座校场。
“打倒吴佩孚!”
“打倒孙传芳!”
“打倒张作霖!”
“废除不平等条约!”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声势滔天,裹挟着万千国人的救国夙愿,冲破梅雨阴霾。
沈砚之嘴唇微动,却未曾出声附和。喧嚣震天的浪潮里,这位久经沧桑的老将,心底只默默念着一句沉重心语:
但愿这一次,山河不负,初心不负,经年征战,不再重蹈旧日覆辙。
誓师大典落幕,整编完毕的独立旅,于当日午后拔营返程,开回北郊驻地。
沈砚之策马前行,沿珠江河畔土路缓辔徐行。七月岭南,骄阳炽烈,灼灼烈日穿透云层,滚烫炙人,厚重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贴脊背,他却浑然无觉,心神沉敛,眼底藏着万千思虑。
“旅长。”
身后马蹄声急促逼近,年轻清亮的嗓音随之响起。
策马追来的是贴身副官赵铁柱,年仅二十二岁,河北保定人。五年前西南战事起,少年投军,追随沈砚之左右,从底层传令兵步步历练,成长为贴身副官。他人如其名,身形魁梧、性子憨厚赤诚,平日里待人温和,可一旦踏上战场,悍不畏死、勇猛如豹,是沈砚之最信任、最倚重的身边人。
“何事?”沈砚之声音平静淡然。
“方指导员托我转告您,今晚七点,召开全旅政工工作会议,地点在团部会议室,请您准时参会。”
沈砚之微微颔首,心底了然。
方维舟,身形清瘦,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年纪轻轻却沉稳通透、心性成熟,远超同龄人。自进驻独立旅以来,行事公允有度、进退得体,始终恪守政工本分,从不干涉军事指挥调度,却总能以温和稳妥的方式,化解军营积弊、安抚军心浮动。
上月第一团一名排长私扣军饷,引得士兵怨声载道、军心浮动,险些酿成哗变乱象。军务从严处置,难免激化矛盾、伤了官兵和气,从轻处置,又难安士兵人心,两难僵局一度无从破解。
最终,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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