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聊聊当下全旅的军心思想状况。”
“讲。”
“目前全军上下,绝大多数官兵战意高昂、信念坚定,满心期待北伐破局、山河一统。但部分老兵心中,仍藏有顾虑与犹疑。”
“顾虑何来?”
方维舟斟酌字句,语气诚恳客观:“不少老兵从护国、护法一路打到如今北伐,十年征战,岁岁厮杀,眼见战事不休、割据未平,百姓依旧流离疾苦、饱受磨难。私下常有士兵发问,此番北伐,当真能终结乱世、平定割据?当真能还天下百姓安稳太平,不再重蹈年年征战、山河破碎的覆辙?”
屋内瞬间陷入沉静。
沈砚之默然不语,心底五味杂陈。
他太懂这份迟疑与迷茫。
十年戎马,他听过无数这般诘问。为何征战?为谁厮杀?血战之后能否换来太平?浴血牺牲是否终成徒劳?
这些萦绕军营十年的疑问,他日夜亲历、尽数看在眼里。只是身为统兵将领,他早已习惯压下心底柔软与迷茫,以铁血意志、坚定军令,撑起整支军队的底气,从不轻易外露半分心绪。
可方维舟说得没错。
军心为三军之本,一支不知为何而战、无信念支撑的军队,纵使兵甲万千、声势浩大,终究走不远、立不稳。士兵需要答案,军心需要归宿,乱世征战,最缺的从来不是悍勇兵卒,是笃定初心、必胜信念。
“你是如何回应众人的?”沈砚之抬眸问道。
“我告诉大家,此番北伐,与往日军阀混战,截然不同。”
方维舟嗓音温和,却字字坚定、句句铿锵,条理清晰,句句入心:“往日征战,皆是群雄割据、争权夺利,军阀相争、百姓受难,胜负更迭,乱世依旧,山河依旧破碎,苍生依旧流离。”
“可今日北伐,是有主义、有初心、有信仰的救国之战。三民主义为纲,救国宣言为旨,废除辱国条约、扶助劳苦大众,每一条纲领、每一项政令,皆为家国一统、万民安乐。黄埔新军已然证明,心怀大义、凝心聚力的正义之师,足以逆势破局、以弱胜强,击溃数倍于己的强敌。”
“士兵可信?”
“半信半疑。”方维舟坦然直言,“道理可安人心,胜利方能定军心。首战必胜,一战立威,所有疑虑,自会烟消云散。”
沈砚之掐灭烟头,抬步再度伫立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锋,牢牢锁定湘境战线。
“首战战区,定在何处?”
“依照总司令部部署,北伐军兵分三路,合击三湘。”
方维舟上前半步,指着地图细细解析:“中路主力为四军、七军,自韶关入湘,直取衡阳、长沙,正面攻坚、正面破局;左翼二军、三军,由粤西入境,驻守侧翼、掩护主力,防范敌军偷袭;右翼六军与我独立旅为奇兵,自汝城、桂东深入湘南,直插醴陵、萍乡,切断吴佩孚南线补给要道,牵制敌军主力。”
沈砚之指尖顺着行军路线缓缓滑动。
汝城、桂东、酃县、茶陵、攸县、醴陵……一路山峦叠嶂、地势崎岖,山道险峻、补给艰难,孤军深入敌后,步步皆是险途。
可这一路奇兵突进,一旦顺利拿下醴陵,便可直逼长沙侧后,腹背牵制敌军主力,打乱吴佩孚全盘防御部署,为中路主力正面破局,创造绝佳战机。
“险棋,亦是破局妙棋。”沈砚之沉声评判,“右翼孤军深入,侧翼无援、后防空虚,若是中路主力推进受阻、战事僵持,我旅便会陷入孤立无援、四面受敌的绝境。”
“正是如此。”方维舟颔首附和,“总部指令,我旅以牵制为主、不求冒进速胜,稳住战线即可。”
话音稍顿,他眸光清亮,语出独到:“只是我个人浅见——当下敌军主力尽数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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