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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驶上高架以後,屋顶、晾衣架和狭窄街巷从窗外飞快掠过,晨光将它们涂成一幅边缘模糊的水彩画。夏弥趴在窗边,伸长了脑袋望着那些矮小得像是积木玩具的一户建。
每当她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驻足停留,屏息凝神地欣赏她的美貌。
高楼的影子从车窗外连续掠过,明暗光带落在夏弥的脸上,使得玻璃里的倒影时而清晰,时而像沉进一场淡金色的梦。
对面的女学生看了她许多次,心想这张脸若是出现在电影海报上大概会显得过分精致,可是她微微走神的目光又很真实,仿佛一朵忘记向镜头盛开的蔷薇。
李林都纳闷了,这个陌生的美少女跟刚才那只在候车区叫嚣着“东京交通系统居然对我这样全宇宙第一的超级美少女没有一点优待”的“凉宫春日”真是判若两人。
他抬手戳了一下夏弥缺乏支撑的纤细腰肢,吓得女孩一屁股坐回到座位里,朝着他一阵龇牙咧嘴。
这下对味了。
李林拿出手机邀请她一起听音乐,夏弥早有准备,居然笑嘻嘻地摸出一副入耳式的有线耳机。
耳机是她新买的,好贼好贼的特意选了半米的线,这样他们听歌的时候就必须肩碰肩、膝碰膝的紧挨在一起。
倘若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这般互动,自然是免不了彼此相视无言、一阵面红耳赤的心不在焉,随後气氛逐渐暧昧旖旎......
只可惜,这事儿李林和夏弥早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干过了。
当时学校组织的书法大赛冠军奖品是一台mp3,李林侥幸赢了夏弥一手。
刚好夏弥是亚军,奖品是新华书店的会员卡,当天放学两人就跑去下载了几十首歌。
之後夏弥每天上学坐校车的时候都要蹭他的mp3听歌,一直持续到诺基亚手机的诞生,寿终正寝mp3惨遭淘汰了,从此沦落为老夏玩打砖块和贪吃蛇的消遣工具。
如今重返“共享耳机”的状态,倒是觉得习以为常。
“有品诶,你居然下了这首《後青春期的诗》。”
夏弥笑眯眯地贴着李林的肩膀,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很小声地跟唱。
李林听她从“为爱情狂乱”唱到“然而青春彼岸,盛夏正要一天一天一天的灿烂”的时候还想吐槽这女孩分明没有谈过恋爱,故意唱这种词难免显得装腔作势。
但是话到嘴边就被夏弥小声唱的那段“落花铺陈一片红色地毯,迎接我们到精彩未完的未来”给堵回了嗓子眼。
缅怀青春的歌让正值青春的女孩来唱,竟然让人有种数不完的惆怅感。
就好像她在一字一句地提醒李林不要把最宝贵的东西弄丢了。
真犯规吧——
难怪都说什麽“妖女乱朝纲”、“红颜祸水殃国害民”,本以为夏弥之前拿秘党高层当中世纪的老贵族打比方是在嘲讽权威的傲慢和短视,结果她还真是败坏骑士正义之心的邪恶魔女。
李林把手指伸进女孩的发梢,试图偷走属於她的那一半耳机,藉此打断魔女的施法。
夏弥却握住了李林的手腕,轻轻地把面颊蹭在了他的手心里。
李林的动作僵硬了一下,这样合适的姿势、这样合适的气氛,好像他再用力一点就能顺势把女孩搂进怀里。
也许是觉得太过顺手,也许是青春年少心中萌发的悸动,李林的确是遵循本心那麽做了。
不好,输给魔女的诱惑了。
李林注意到夏弥全程没有任何的反抗。
女孩很乖巧地枕着李林的肩膀,依偎在他的胸口。
分明是妖媚的魔女小姐,但她的心情似乎远比李林还要动摇和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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