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清明,万古罕见。”
仲虺附和点头,眼中满是敬重:“陈兄所言极是。
臣观历代兴亡,君心清,则天下宁;君心妄,则天下乱。
只要陛下本心不移,大商基业,便永世无崩亡之危。”
三人闲谈晚风,漫论兴亡,言语坦荡,心境安然。
陈越心底,是久违的松弛与温暖。
他看过太多君王癫狂、朝堂浑浊、忠臣惨死、盛世崩塌。
早已习惯离别、习惯溃烂、习惯虚妄、习惯轮回。
骤然遇见这般干干净净的盛世,清清白白的君臣,坦坦荡荡的人心,
那万古积攒的孤寂寒凉,仿佛都被这人间春风,悄悄抚平些许。
仲虺是他商朝第一位知己,也是他漫长岁月里,最通透、最温柔、最懂时局的文臣挚友。
不同于季伯的温厚怯懦,不同于伯夷的老臣执拗,不同于烈亢的铁血刚硬。
仲虺的通透,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察兴亡而善补救,懂人心而存仁善。
他知晓盛世有终局,却依旧倾尽毕生之力,延缓衰败、稳固根基、护住清明。
他看懂陈越眼底藏着的万古孤寂,却从不追问缘由,只以知己相伴,岁岁温情,予他人间暖意。
暮色渐浓,晚风温柔,宫灯次第亮起,铺满整座崭新的大商宫阙。
闲谈将尽,仲虺望着远方辽阔山河,忽然轻声开口,埋下后世百年伏笔:
“陛下盛世清明,可保当下无虞。
只是王朝绵延百代,人心万变,后世子嗣,未必人人通透。
臣观天象,察世运,数十年后,大商必有雄主临朝。
开疆拓土,威震四方,创空前盛世,却晚年骄奢,笃信鬼神祀天,渐生贪寿心魔。
届时,盛世极盛必衰,朝堂清明必浊,隐患必将丛生。”
他智冠一朝,能预判数十年后的王朝运势,看透未来帝王的宿命心魔。
成汤闻言,神色淡然,无半分惊惧:“兴亡轮回,本是天道常理。
我辈能做的,便是立礼制、定规矩、树本心、传仁德。
纵使后世君王迷途,亦有祖制约束、贤臣制衡,不至于重蹈夏槐亡国覆辙。”
陈越默然颔首。
他比仲虺看得更远,看得更透。
仲虺预判的,是数十年后的商武丁。
那位开商代极盛霸业的雄主,少年英明、中年拓土、晚年心魔缠身,笃信鬼神、痴迷祀天、渴求延寿。
而武丁身后,更有乱世妖妃现世,有末代君王疯魔,有大商百年溃烂,有一朝王朝终焉覆灭。
轮回从不会缺席,心魔从不会断绝。
只是当下,盛世正好,明君犹在,知己相伴。
他不必提前道破天命,不必干预后世轮回,只需静静珍惜眼前人间安稳。
夜色深沉,君臣三人散去。
宫道悠长,晚风习习,落花铺地。
仲虺与陈越并肩缓步,穿行在静谧宫阙之中。
一路无言,却心意相通。
行至宫门分叉路口,仲虺驻足,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越,月色落在他温润眉眼之间,语气温和而诚恳:
“陈兄,我知你眼底藏万古事,胸藏千朝悲。
你看尽离别,守尽兴亡,岁岁孤身,年年孤寂。
汤朝这数十年清明盛世,无虚妄、无疯魔、无纷争。
便让我,陪你安稳数十年,不负相逢,不负人间。”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是乱世轮回里最温柔的慰藉。
陈越抬眸,望着眼前知己,清冷眼底,难得漾起一丝浅浅暖意。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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