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慢慢沉溺祀天、笃信鬼神、渴求延寿、执念永恒。
大商的清明,会一寸寸崩塌,盛世的底色,会一点点溃烂。
我护得住一朝,护不住一世;
稳得了当下,稳不了未来。
此后千秋万代,王朝更迭,心魔轮回不止,兴亡往复不休。
唯有陈兄,万古长留,独看人间悲欢,独守世间清白。
世间皆忘的忠骨,唯有你记得;
世间难破的轮回,唯有你见证。
余生孤寂,望君珍重。”
一番遗言,通透彻骨,道尽万古宿命。
陈越静静看着榻上老友,嗓音微沉,是万古岁月里难得的动容:
“我会记得你。
记得大商有贤相仲虺,定乱世、开盛世、守清明、尽丹心。
世人史书或有疏漏,千秋岁月或有冲刷,我万古不忘,永世留存。”
寥寥数语,是独属于他的送别,是跨越生死岁月的铭记。
仲虺闻言,笑意安然,再无半分牵挂。
一生功业,无愧家国;
一生知己,不负相逢;
一生忠心,不负山河。
他缓缓闭上眼眸,气息散尽,归于尘土。
大商一代千古贤相,仲虺,薨。
暮春暖阳依旧,山河春色依旧,可大商的天,彻底暗了一角。
消息传出,举国哀悼,朝野痛哭。
百官罢朝三日,万民沿街垂泪,诸侯遣使吊唁,九州同悲。
成汤开国以来最清正的朝堂支柱、最通透的治世贤臣、最敢直谏的肱骨老臣,彻底落幕。
武丁得知噩耗之时,正在御书房阅览边疆奏报。
听闻仲虺离世的那一刻,这位半生无敌、铁血杀伐、心性深沉的千古雄主,手中玉尺骤然落地,哐当碎裂。
一贯沉稳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掀起滔天悲痛与惶恐。
他少年登基,受仲虺辅佐、教诲、制衡、包容三十载。
是这位老相,替他稳朝纲、理万民、补疏漏、纠偏执。
是这位老相,一次次看破他心底的暗流妄念,一次次直言劝谏,压住他心底滋生的贪生执念。
仲虺在,他便有敬畏、有顾忌、有约束;
仲虺去,朝堂再无一人敢逆他心意、再无一人敢直谏他私心、再无一人能稳压他日渐滋生的长生心魔。
武丁即刻亲赴相府吊唁,一身素服,神色哀恸。
他跪在仲虺灵前,静默良久,低声哽咽:
“相父伴朕三十载,辅朕开万古盛世,功盖朝野,德润九州。
朕失一相,大商失一柱,江山失一魂。”
彼时的他,悲痛真切,感念真切,惋惜真切。
此刻的他,依旧清明,尚存良知,记得贤臣恩德,记得社稷根本。
可陈越静静立于灵堂角落,看得透彻分明。
这份悲痛,是真的。
可那份潜藏数十年、根植心底的长生执念,无人可压、无人可制,亦是真的。
仲虺在世,是一道死死横在君王心魔与王朝溃烂之间的铁壁清墙。
如今高墙倾颓,屏障破碎,再无文官制衡、再无老臣约束。
从此以后,
朝堂无诤臣,君王无顾忌,盛世无底色。
仲虺葬礼结束,朝野格局彻底倾覆。
曾经清正严明、百官同心、无奸无妄的朝堂,开始悄然滋生乱象。
原本被压制的巫祝、方士、鬼神之说,开始悄悄渗入王宫,游走朝野。
一众投机小人,窥见帝王心底潜藏的偏好,开始暗中造势,鼓吹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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