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匠哈哈大笑,说等墨儿长大了,来跟张叔学打铁,张叔教你打出天下最好的刀。
陈大山在旁边说学那干啥,墨儿将来要读书的。
张铁匠收敛了笑容,看了陈大山一眼,说读书好,读书有出息。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在说读书也未必有什么出息。
陈墨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他意识到张铁匠对读书人或者说对读书人代表的那套体系,有着某种不满或者抵触。这可能与他隐姓埋名来到青河村的原因有关。
他说张叔,你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张铁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上的刀疤。那道疤从眉角延伸到颧骨,长约两寸,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清晰可见。
他说这是年轻时不小心划的。
陈墨说看起来好厉害,像故事里的侠客。
张铁匠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盯着陈墨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说墨儿知道的还不少,谁给你讲的故事。
陈墨说爹讲的。
陈大山一头雾水,说自己什么时候讲过这种故事。但张铁匠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陈墨的脑袋,说墨儿将来说不定真能当侠客。
从铁匠铺出来,陈大山牵着儿子往回走。陈墨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张铁匠站在篱笆后面,目送着他们离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道刀疤在余晖中显得格外醒目。
傍晚,孙郎中来串门。
孙济世提着一个小布包,说是给陈墨送些安神的药材。那天陈墨掉河里的事传遍了全村,孙郎中作为村里的医者,上门探望是情理之中的事。
秀娘连忙把孙郎中迎进屋里,倒了一碗凉白开。孙郎中坐在凳子上,从布包里取出几味草药,一一说明用法。他说这些药煮水喝,可以定惊安神,小孩子受了惊吓喝这个最好。
秀娘千恩万谢,要留孙郎中吃饭。孙郎中摆摆手说不用,目光却落在了陈墨身上。
他说墨儿过来,让爷爷看看。
陈墨走过去,仰起脸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孙济世的相貌很普通,身材瘦削,面色发黄,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般老人那样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年轻人般的锐利。
孙郎中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陈墨的手腕上。那手指冰凉而干燥,触感像是一截枯枝。
他在把脉。
陈墨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的脉搏肯定与正常孩童不同——深潜者之血改变了他的体质,心跳的节律、血液的流动、体温的变化,都与普通人有所差异。
他尽量放松身体,让脉搏保持在平稳的状态。同时暗暗调动体内的力量,试图掩盖那些异常的生理特征。
孙郎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手指在陈墨的手腕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比正常把脉的时间久了一倍多。
秀娘在旁边紧张地问,孙郎中,墨儿没事吧。
孙郎中收回手指,沉吟了片刻,说脉象有些奇怪,不像是受惊,倒像是——他顿了顿,说倒像是体质特殊,气血比寻常孩子旺盛得多。
秀娘松了一口气,说那没事吧。
孙郎中说没事,这是好事,说明墨儿身体底子好。但他看向陈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陈墨知道,这个老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虽然他不可能知道深潜者之血的存在,但他肯定发现了这个孩子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但也是一个潜在的盟友。孙郎中的医术在方圆百里内数一数二,如果他真的对陈墨产生了兴趣,那么未来在医疗资源方面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帮助。
当然,前提是孙郎中的好奇心不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孙郎中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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