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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写作业的那些年》

第二十二章 封印
��但水太深了,声音传不上来。

    然后棺材盖上的三道凹槽同时暗了。

    石室里很安静,只听见手电筒的电流声。棺材安安静静地蹲在石台上,上面的符纹全部熄灭了,锈迹斑斑的铁板在黑暗里看着和一坨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陈渡站在棺材前面,看着第三道凹槽里那本合上的书。封皮上的“阴阳杂录”三个字还在,暗金色的,但比之前暗了些,像是刚干透的墨迹。他伸手去拿——手穿过了书页,摸到了铁槽底部。书不是实体。它把自己封印进了棺材里,和规则合在了一起。它还在,但他碰不到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他在水底下待了这么久,手机居然还能用。他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发送人——“无”。

    “封印完成。周静渊寿数封于棺内,永不得出。骨符已休眠。你以后的手不会再凉了。掌心的纹路天亮前会消失,你看最后一眼。”

    陈渡低头看左手掌心。那道从他有记忆起就存在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褪色,从暗金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透明。他使劲攥了攥拳,手指还能动,但掌心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不是没知觉,是那种凉意彻底没有了。十七年来第一次,他的左手和右手一样温。

    他站在棺材前面,把手掌贴在棺盖上。铁板是凉的,普通的铁板的凉。骨符没了,他感觉不到棺材里的任何东西了。周静渊的魂魄、书的规则、曹安的碎魂——全被封在这口铁棺材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你答应我的代价,时候到了。三个月后,城西翠屏巷19号,周静渊的老宅,会有人来找你。你帮她做一件事。具体的到时候告诉你。”

    “她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她的名字,暂时不能说。”

    陈渡看着屏幕,把手机放回裤兜。他没有再问。等价交换,他欠书一次,书会来收。他把钉子从第一道凹槽里抠出来——钉子已经锈了,暗金色的纹路全没了,变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铜钉。镜子从第二道凹槽里取出来,镜面上的绿锈更厚了,照不出任何东西。

    他把两样东西揣回身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沉默的铁棺,转身走出石室。关上铁门的时候他发现门上的符纹也都灭了,铁锈斑驳,和一扇普通的旧铁门没有区别。他顺着通道往上爬,钻出河底洞口,浮上水面。

    月光晃得他眯起眼。

    谢小禾站在河滩上,铜镜抱在怀里,剪刀插在腰上。她看见他浮出来,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问。她低头看他的手——手上全是水,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别过脸去,把铜镜塞进他书包里。

    “回去吧。”

    两个人沿着河滩往回走。走到槐树底下的时候,谢小禾停下来,指了指树根旁边那丛野草。草叶子上凝着露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蹲下去,把手放在泥土上,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来,看着陈渡。

    “我以后不会再给你发短信了。你也不会再看见我。骨符没了,你看不见我了。”

    陈渡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她。红棉袄的颜色正在慢慢变淡,从深红褪成浅红,从浅红褪成粉色,像一件洗了太多水的旧衣裳。她把手里的剪刀放在曹安的坟包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退进了槐树的阴影里。

    “跟你爹说——谢谢他给我擦脸。”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越来越淡,“跟你养父说——槐树底下的土是暖的。”

    风从后山吹过来,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等风停了,树底下只剩陈渡一个人。

    他在槐树底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值班室。门推开,屋里和他走时一模一样。被子叠着,习题册摊在桌上,断墨的签字笔搁在页脚。他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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