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共十二笔,每笔的走向都标注得很清楚。唯一的要求是画符时必须心定,手稳,一笔都不能断。普通人完全能画,但普通人通常扛不住——白景山在旁边用小字标注了一句话:“定魂符定纸人之时,纸人会盯着画符的人。盯多久,画符的人就多久不能移开眼睛。胆怯者不成。”
“你看我干嘛。”白露咬了口包子,“我胆小。我爹说我这辈子别碰符,碰了准出事。所以你自己画。”
陈渡把符的画法用手机拍下来,又问:“朱砂和黄纸你有没有。”
白露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小罐朱砂和一小叠黄纸。“我爹留的。他临死前那几年画符画得勤,剩了不少。给你了。”她把布包推过来,然后从账本里抽出夹在最后面的一张纸,看了看,表情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递给了陈渡。
“还有件事。我爹的账本最后一页写的——‘周静渊之纸人,指甲为核,执念为骨。定魂符可定其形,不可灭其执。欲灭其执,需断其指甲。’你自己看着办。”陈渡把纸收好,背上书包要走。白露叫住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要是真去了,纸人贴上来的时候别慌。一慌符就画歪了。画歪了就真贴上了。”
“你不是胆小吗。”陈渡说。
“我胆小不妨碍我怕你出事。”白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再看他。
陈渡拿着朱砂和黄纸回了殡仪馆,把值班室的门关上,在桌上铺开黄纸,照着手机上拍下来的定魂符一笔一笔地练。断了四次之后终于画顺了。第十二笔落下的时候他感觉到纸面上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很轻,像一只蛾子从纸面上扑了扑翅膀。他把画好的符晾在桌上,一共三张。够了。
傍晚他去纸扎铺找姚半仙。姚半仙蹲在铺子门口抽烟,看见他来了,也没站起来,从身后摸出个塑料袋扔给他——一小袋朱砂,一叠黄纸,比他手上那点存货多得多。“备着。定魂符能定的纸人不止一个。周静渊生前放出去的纸人数量大概有七八个。你把巷口那个收了之后,其他的可能会来找你。”
“其他的在哪。”
“不知道。三十年过去了,可能散在全国各地。它们之前被周静渊控制着,不乱动。现在没了主,会慢慢往翠屏巷聚。我估摸着——接下来几个月,城东这一片不会太平。”姚半仙把烟头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子,你不是退休了,你是换了个赛道。以前靠骨符硬扛,以后得靠符纸和脑子。说实话——你爹当年也想过走这条路。没走通,因为他不擅长画符。你比你爹手稳。”
陈渡把塑料袋装进书包。老街上的路灯亮了几盏,纸扎铺门口的纸人被夜风吹得微微晃,画上去的五官歪歪扭扭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在做鬼脸。巷口那边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不是纸人,是人,路过的时候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了。那个位置,就是剪报上说纸人站的地方。现在空着。
“今晚不来?”陈渡问。
“今晚不来。纸人只在子时出来。现在是戌时。”姚半仙往巷口看了一眼,“你去看看。地上应该有脚印。纸人站过的地方,灰上会有两个浅坑——纸人的脚是纸扎的,但沾了周静渊的执念就有重量。”
陈渡走过去。巷口的地面上果然有两个浅浅的印子,比周围的灰略干净一些,形状窄长,不像是人脚。他蹲下去用手指量了量——大概一个巴掌长。纸人的脚。他站起来,抬头看向巷子深处。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的山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巷子尽头是死胡同,堆着废弃的纸箱和一辆没了轮子的三轮车。
纸人站在这儿,面朝哪个方向?他看了看两个脚印的方向——脚尖朝外,朝着主街。纸人是来找周静渊的纸的。姚半仙的纸扎铺离这儿不到二十步,铺子里那些纸人纸马纸元宝,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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