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长龙。
赵风立在城门洞等。晨露早晒干了,甲片晒得发烫。绷了一夜的下颌,看见粮车的瞬间,才松了半分。
赵云站在他身侧,肩头裹着新换的伤药,草药味混着汗味飘过来。他望着一马当先的那道身影,笑了声,压得很低:“这丫头的骑射,比不少边军卒子还利落。”
秦宁翻身下马时晃了一下。
连夜设伏,又跟着粮队走了一路,腿都麻了。她刚上前要复命,赵风的目光先落在她左臂的血痕上。
眉头蹙了一下。
“受伤了?”
“擦破点皮。不妨事。”
秦宁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藏,指尖抠着弓绳,靴尖蹭了蹭脚下的浮土。她低着头,声音放轻,一条一条报:“鲜卑折了百余人,粮车全数到齐。二十车粟米,两车粗布。药材只带了少量外伤用的,幽州府的药材队,还要晚两日。”
“先去伤营包扎。”
赵风语气没商量的余地,“粮草交割,叫旁人去做。”
秦宁愣了愣。
抬头撞进他沉肃的眼里,又飞快偏过脸,发梢扫过脸颊。她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往伤营走。走出几步,悄悄抬手碰了碰胳膊上的伤口。
血还渗着。
好像,不怎么疼了。
守将府内堂。
郭嘉听完粮官禀报,指尖轻轻叩着案几。案边摆着半块凉透的炊饼,皮都硬了,是今早送来的,他没顾上吃。
“你说,路上遇着一位柳姓女子,带着乡民救伤,还打退过鲜卑游骑?”
他开口很慢,话音里还带着病后的虚浮。
粮官连忙点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半包干草似的草药:“正是。右北平军户出身,人都叫她柳三娘,使一对短刀,身手极好。我们路过黑石村,正遇上她带人给流民治伤,硬塞了这包止血草,说卢龙塞刚打完仗,铁定用得上。”
郭嘉“嗯”了一声。
目光扫过案头的伤营名册。
眼下关内缺医少药,伤营已经有士卒开始发热溃烂,真有这么个懂草药、能御敌的人在附近,倒是能解燃眉之急。可他也清楚,城关百废待兴,贸然上门去请,太唐突。
“记下这个人。”
他吩咐亲卫,“往后往黑石村一带征粮、收麦,多留意几分。”
亲卫应声退下。
郭嘉拿起笔,想在屯田策边角添两行字。刚写了半句,喉间一阵痒,他连忙捂住嘴,低低咳起来。咳得肩头都在颤,指节泛白,砚台里的墨汁晃了晃,溅出一点在纸上。
好半天才平复。
脸色又白了一层。
他看着纸上的墨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早年纵酒熬坏了身子,如今多劳半个时辰就撑不住。这北疆的摊子,还得慢慢将养着来。
傍晚清点完毕。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半宿,二十车粟米全数入账。算上城里剩的,省着吃,能撑十二日。断粮的坎,暂时迈过去了。
可药材缺口还悬着。
伤营七个重伤兵持续高热,医匠没办法,只能用冷水擦身。屋里飘着酒精和脓血的腥气,闻得人眉头直跳。
赵风和赵云巡城回来,刚踏进门,关外的斥候就撞了进来。
甲叶带风,卷着夕照的尘土。
“将军!河谷鲜卑大营动了!大批骑兵集结,像是要拔营南下!”
堂里瞬间静了。
烛火刚点上,火苗晃了晃。
郭嘉扶着案沿慢慢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顺着河谷到卢龙的路线扫了一遍,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不是总攻。”
他声音不高,却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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