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伍长,杀百户,占武库。”
他看向陆景。
“徐主簿所言,可是实情?”
陆景挪了挪身子,把伤腿伸直。
伤口牵扯,他扶着地缓了片刻。
“赵赫是我砍的。刀从左颈进去,断了颈椎。他的脑袋还在第八营校场的泥地里。”
堂内无人出声。
徐有才大喜,拱手道:“大少爷,他亲口认罪,请立刻斩了!”
“杀官是死罪。”陆景盯住徐有才,“杀通敌卖国的贼,军律里哪条说不能杀?”
他取出油布裹着的账页,丢到地上。
“上月初七,赵赫私开军械暗仓,倒卖三千枚生铁箭头,接头的是北蛮黑狼部牙商。赃款银票,全记在上面。”
护卫拾起账页,呈到案前。
顾砚山翻了数页,手停住了。
数目、暗号、钱庄印记,一样不少。
徐有才背后冒汗。
他不清楚陆景手里还有多少账,更不清楚那些账牵着谁。
“一沓野账,找个秀才便能伪造!”徐有才喊道,“赵赫有罪,也轮不到你动私刑!你私开旧武库,盗走八百把制式钢刀,仍是谋逆!”
陆景等的便是这句。
他笑了两声,伤处抽痛,咳出血沫。
“徐主簿,你记性被狗吃了?”
“十年前,兵部查验北玄镇防务,雁门关旧武库走水,军械尽毁,废墟填平封死。这笔账,兵部早已销了。”
陆景望着他。
“旧武库十年前就是空壳。你告我盗取军械,我去哪里盗一堆灰?”
徐有才张着嘴,说不出话。
顾砚山手指敲着桌面。
旧武库失火,能瞒过兵部,却瞒不过顾家。
若按徐有才的话定罪,便等于承认那场火没有烧干净。
顾家想杀陆景,先得把欺君的旧账摊到皇帝面前。
陆景扯出染血的粗布清册,铺在青砖上。
“大少爷明鉴。我带人在废马料场地窖,找到了赵赫藏的赃物。”
他扶着地,手臂发颤,声音平稳。
“精钢环首刀八百把,皮甲两百副,箱底有揽月阁转运印记。昨夜已清点转运环首刀三百二十把、皮甲八十副,其余仍封在原处,全在清册上。”
“赵赫倒卖军械,把东西藏进耗子洞。我杀赵赫,保下这批朝廷刀甲,连夜清点造册。”
陆景擦去嘴边的血。
“这不叫盗库。”
“叫追赃。”
堂中只余桌面轻响。
顾砚山翻看清册,翻页慢了下来。
这笔账,顾家必须认。
认下追赃,顾长风至多担个失察,赵赫扛下通敌罪名,十年前旧武库的事还能埋着。
杀了陆景,第八营的人手里还攥着其余清册。
只要流出去一份,顾家便要解释,烧毁十年的武库为何又冒出八百把刀。
陆景赌的从来不是顾砚山惜才。
他赌顾家不敢掀桌。
徐有才跪倒在地。
“大少爷,此人胡言……”
“闭嘴。”
顾砚山开口。
徐有才低下头,把余下的话吞了回去。
顾砚山起身,绕过书案,停在陆景面前。
“赵赫通敌,死有余辜。你追回赃物,算大功一件。”
“可你未经主将手令,擅杀上官,形同兵变。功过相抵,仍不足免死。”
陆景抬头。
“大少爷想怎么判?”
“先下大牢。这八百把刀,主将大营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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