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门的滚木快断了!”
她抬头喊道:“北蛮后队在砸门轴,最多一炷香,外门就守不住!”
门洞传来连绵撞击。
拒马和滚木不断晃动,木屑混着灰土往下掉。
“三千骑兵堵在外头,他们不肯走。”
陆景敲了敲麻木的小腿。
“一炷香够了。援军该到了。”
他要在援军赶来前,吃掉瓮城里的北蛮先锋。
“把泔水桶搬来!”
黑熊等人扛来木桶。
“陆头儿,这玩意儿点不着!”
“谁要点它?砸下去,恶心死这帮孙子!”
木桶滚下墙头,在尸堆里裂开。
发酵多日的泔水混着尿液,兜头浇了北蛮兵一身。
臭气铺开,前排蛮兵弯腰干呕,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撞成一团。
“这味儿够劲!”王猛捏着鼻子,一刀捅进敌人肚子。
“少废话,压上去!”
第八营推前数步。
盾牌相抵,刀从缝隙里不断刺出。
北蛮兵踩着湿滑污水和尸体,摔倒便再爬不起来。
众人趁机换下伤兵。
黑熊拄刀喘气,胸前皮甲裂开,伤口翻着血肉。
弩手从尸体上拔箭,手被箭簇割破也不管。
沈清秋跪在伤兵间,咬着布条包扎。
陆景靠墙望着北蛮兵重新结阵。
顾长风若拖住援军,第八营百来号人都得填在这里。
那老东西去京城搭台唱戏,满城名角都得让路,连南门都敢拿来下注,真不当人子。
头顶响起脚步。
姬如雪站在女墙边,看着陆景和第八营。
这些兵不为大炎卖命,他们只认陆景。
陆景抬头,咧嘴道:“殿下,戏好看吗?下来砍两个?”
姬如雪目光扫过他的伤腿。
陆景死了,第八营会散,她也会重新落进顾长风手里。
秦断只答应暂缓动手,不会替她守城。
她得让陆景活着。
“王猛!”
王猛抬头。
“左侧石阶,退三十步!”
王猛看向陆景。
陆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左侧女墙裂开了一段。
数块条石卡在砖缝里,下方尽是攀爬的北蛮兵。
“退!”
王猛领人后撤。
姬如雪捡起断矛,尖端插入条石下的缝隙,双手压住矛杆,借力下撬。
石缝崩开。
条石带着城砖砸落,几个北蛮兵被埋进碎砖尸体里,石阶堵死。
“封住缺口!”
姬如雪冷声道:“陆景,本宫把命压在你身上。你死在蛮子手里,本宫做鬼也不放过你。”
陆景笑的牵动伤口,脸皮抽了抽。
“殿下这瓜保熟吗?压了注就别藏着。城头的砖,也给老子砸!”
姬如雪抱起一块城砖,朝下砸去。
长公主和边军兵痞一道砸砖,顾长风若是看见,怕得气歪鼻子。
陆景心里有数。
姬如雪出手,说明她不再旁观。
秦断没露面,那个杀手多半被她稳住了。
两人的命,绑紧了。
侧面暗墙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陆景笑不出来了。
声音来自瓮城通往马道的侧门。
那是运夜香废料的铁皮木门,平日守门兵都嫌臭。
门板向内鼓起,铁皮崩裂,木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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