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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萧郎是路人》

第45章 徒留帛书告实情
。教坊司的人把琴拆开之后,里面掉出来一枚蜡丸。"

    "蜡丸在哪?"

    杜五郎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漆盒,揭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比拇指略小的白蜡丸,表面光滑,没有字迹。

    她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蜡壳,外壳偏软,像是新封的。

    "拆蜡丸需要蒸一下。蜡壳薄,蒸软了用针尖挑开,不会伤里面的东西。"

    杜五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让人取蒸笼。

    上官路人将那枚蜡丸放在白瓷碟里,先没有动它,而是问了一句:"琴师叫什么?"

    "姓郑,郑清音,在教坊司教琴教了将近二十年,门生遍洛阳。他不只教琴,还教过不少达官贵人的家眷。有人说是半个洛阳城的琴师都算他半个徒弟。"

    "他往琴腹里塞蜡丸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台上就他一个人,台下隔了丈远,没人注意到他的手在做什么。但有个打杂的小丫头说,郑先生弹到《广陵散》的'拨剌'一段时,左手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像是在拨弦的同时往琴腹下面塞了什么东西。"

    上官路人将漆碟里的断弦取出来,平摊在白布上。

    冰蚕丝弦通体银白,断口处不是撕裂状,而是齐整的截断——边缘平直,表面有轻微的焦褐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她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刮了一下断口处的焦褐色粉末,粉末遇热迅速变黑。

    "琴弦被涂过一种酸性溶液,浓度很高。冰蚕丝的抗拉强度主要靠表面那一层蛋白膜,酸能腐蚀蛋白膜,弦在持续张紧的状态下演奏到一定时长,蛋白膜断裂,整根弦就会齐刷刷地断开。"

    "有人在琴弦上涂了东西。"

    "涂东西的人必须能接触到这把琴。调音的、换弦的、替琴师备琴的——教坊司里管琴的人,都能做到。"

    杜五郎将教坊司管琴房的人员名册翻了出来,指了几个名字:"管琴房的是个老吏,姓冯,在教坊司做了三十年。但三年前琴房换过一次人——郑清音带了一个自己的学生进琴房帮忙,说是'帮着调调音、换换弦'。那个学生姓什么——姓柳。"

    "柳什么?"

    "柳三娘。据说是郑清音最得意的门生,但性格孤僻,不常在人前露面。"

    上官路人将那截断弦收好,又把蒸蜡丸的蒸笼接过来放在炭炉上。

    水汽升起来时,她将蜡丸放在蒸笼上方悬了一盏茶的功夫,蜡壳软化后用针尖轻轻挑开一个口子。

    蜡丸里面是一卷用极薄丝帛写的短信,字迹清秀端正。

    她展开,只读了一行就顿住了。

    那行写的是:"教坊司暗藏千面阁旧人,上元后仍在活动。此人掌琴房,以冰蚕丝弦裹毒杀人,旨在灭口。灭口对象为太史局旧档所载、知悉千面阁西域线全貌者。郑清音即为此线知情者之一,蜡丸所记即其临终所录之黑名单。"

    信的末尾落了一个名字——柳三娘。

    郑清音的学生柳三娘把师父临终前塞进琴腹的蜡丸留在了琴腹里。

    她是在替师父传最后一封信。

    上官路人带着那卷丝帛和断弦去了教坊司。

    琴房在后院东侧一座独立的木楼里,楼下的厅堂摆着十几张琴案,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各色备用琴弦和调音工具。

    郑清音的遗物还没来得及收,他那把焦尾琴被拆散的琴身还搁在厅堂正中的矮案上。

    上官路人蹲在矮案旁,将琴腹内壁仔细看了一遍。

    内壁的木纹中有几处不规则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或针尖刻意刮过。

    她用银针沿着划痕轻轻描了一轮,发现那些划痕拼起来是两个字:"柳"和"冯"——中间留了一小段空,空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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