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五官的面孔。
那人面色灰白,皮肤干裂起皮,嘴唇和眼睑边缘附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颗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把水分抽干了。
头戴的尖顶白毡帽歪在一边,帽檐内侧沾着同样的灰白粉末,粉末里还混着几粒细小的黑色碎屑,像是烧过的草木灰。
上官路人先检查了他的双手——虎口处有常年拉缰绳的老茧,掌心的纹路里嵌满了沙粒,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沾上去的。
指甲缝里的灰白色粉末比皮肤表面的更密,已经干结成壳状。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下来放在白瓷碟中,粉末遇水缓慢溶化,液体呈乳白色,有一股淡淡的碱涩味。
"他体内流失了大量水分,皮肤表面的粉状物是体内的盐分和矿物质随汗液蒸干后析出的。这种症状常见于长时间处于高温干燥环境中的人,但不会在短时间内致命。他是在半天之内迅速脱水的。"
"脱水能死人吗?"
"普通脱水不会这么快。但如果脱水的同时,血液里混入了某种加速水分代谢的物质,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从内到外蒸干。"
上官路人蹲下来翻开死者的嘴唇,牙龈和舌面都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
口腔内壁有一层薄膜状的脱落物,像是黏膜被什么东西灼烧后脱落的残留。
她又检查了死者的鼻腔和耳道,同样有这种薄膜残留。
"他进城之前,可能喝过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那种东西让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把水分全部排了出去。"
杜五郎让人把商队剩余的骆驼和货物都圈在了城门内侧的空地上。
骆驼上驮着几捆皮货和药材,其中一只骆驼的驮袋侧面有一个巴掌大的破口,破口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与死者皮肤表面的粉末一样。
"这只驮袋里装过那种粉末。"
"粉末还在不在?"
杜五郎让人把驮袋解开,里面是几卷用油布裹好的干药材,但在油布和驮袋内壁之间,确实残留着一小层灰白色粉末。
上官路人用小刀将粉末刮下来,与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放在一起比对,颜色、质地、气味完全一致。
"粉末不是从外面沾上去的。是从驮袋里面渗出来的。"
"驮袋里装的不是药材。药材只是掩人耳目的,粉末原本是装在一只薄皮袋里放在药材中间的,皮袋破了,粉末渗出来,沾到了驮袋内壁。"
"领头的人可能是在整理货物的时候接触到了粉末。"
"他碰了粉末,然后进了城——然后就倒了。"
商队的其余几个人被带到了城门边的值房里问话。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胡商,满口西域口音,手指粗短,指甲缝里也嵌着灰白色的粉末。
上官路人注意到他的左手指甲边缘有一道新裂口,像是被什么硬物划破的。
她让他把手伸出来,在裂口处沾了一点粉末,轻轻按压了一下——那粉末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后迅速渗入,裂口周围的皮肤颜色开始变浅、发白。
"这只皮袋是你经手的?"
"是、是。"胡商的声音抖得厉害,"这袋粉末是一个客人让我帮忙带到洛阳来的。他说送到之后会有人来取,给我五十两银子的脚费。我没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皮袋是封好的,我只是把它塞进了驮袋里面……"
"谁让你带的?"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在玉门关那边的客栈里找到我的。他说他是洛阳一家药材铺的采买,这批货急用。我信了。"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子?"
"瘦高个,操一口洛阳口音,左耳朵上戴着一只银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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