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中带一丝浅褐。
她用银针分别挑了一点放在白瓷碟中加水溶化——府库粉末溶化后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油膜,旧屋麻绳膏体的溶化液则油膜更薄,且底部有一层细小的沉淀物。
两者的溶解度不同,油膜厚度和沉淀反应也不完全一致。
杜五郎站在桌旁看了一会儿:"可能是同一批原料在不同温度下制成的。"
上官路人把两碟粉末分别封入各自的瓷瓶里,没有合并。
她将府库的石灰粉与展柜缝隙中采集的石灰颗粒放在一边,旧屋的麻绳膏体与横梁粉末放在另一边。
她把两边的瓷瓶各贴了一张标签,分别注明了采集地点和日期,然后放进了药柜下层的存放格中。
傍晚,上官路人回到城西北旧屋,最后看了一次天井里的鞋印。
日头西斜,斜照的光线把鞋印的轮廓照得比正午时更清晰,几处边缘薄弱的印记在斜光下显现出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有一枚鞋印的脚掌外侧有一个细小的弧形缺口,可能是鞋底某处脱线或磨损后留下的。
她在拓印纸上补描了那处弧形缺口,然后关上了旧屋的门。
回到医馆后,她把鞋印拓印纸和旧屋油纸包、石灰膏块一起收进了金缕衣案的卷宗袋里。
卷宗袋已经装了大半满,袋口收紧时发出纸张和布袋摩擦的声响。
她把袋子放在书架最下层靠近墙角的那个位置,和其他已封卷的案件平放在同一层。
窗外暮色渐渐沉下去,街巷的轮廓变得模糊。
她站在院中洗了把手,指缝间还残留着一点旧屋泥土的气味,在水流的冲刷下慢慢变淡了。
萧从此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廊下的石桌上,看了她一眼,没有催她。
她洗完手走过去坐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是冬瓜炖的,加了姜片和几粒枸杞,温度刚好入口。
他也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手里端着自己那碗,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隔着碗里升起的白汽静坐了一会儿。
院里的风停了又起,把檐下的风铃碰响了一次,又安静下来。
上官路人喝完汤,把空碗放回托盘里,拿手背碰了一下碗沿残留的温度,然后站起身走回了后堂。
廊下的油灯已经点起来了,光晕漫过石桌边缘,把他端碗的那只手照得轮廓分明,又慢慢暗了下去。
她走进后堂之后没有立刻点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他的影子还留在石桌旁,被廊灯拉得斜长,一端连着他坐着的矮凳,一端延伸到青砖缝的苔痕边缘。
那影子晃了一下,是他站起来把两只碗叠在一起,端进灶房去了。
她转过身,把桌上的油灯点亮,把金缕衣案的卷宗袋从书架下层抽出来,重新打开袋口,把里面五只布袋依次取出来排开。
五只布袋里的东西各自独立——石灰粒、绳索粉末、麻绳头、油纸包、拓印纸——但把它们全部摊开之后,她注意到麻绳头上的那层蜡质封皮和绳索粉末袋子里的一小片碎蜡在颜色和透明度上高度相似。
她把两样东西各取了一点放在同一只白瓷碟里,碟底垫了一小块干净的麻布。
蜡质封皮和碎蜡在麻布上各占据一角,没有接触,像是两件待核对的物品被暂时安置在同一处底座上,等待后续的比对。
窗外的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把她的袖口拂动了一下。
她伸手拢了拢袖口,没有抬头,目光仍然落在白瓷碟里那两小块蜡质上。
萧从此从灶房回来,没有进后堂,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听见他坐下去时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打扰屋里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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