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为生,生计本就艰难。
加之此前数十年依附曹魏统治,官府赋税徭役极为苛重,层层盘剥压榨;更有深山流匪常年四处劫掠村落坞堡,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导致全境民生凋敝、田地荒芜,大量百姓不堪疾苦,背井离乡、四散流亡,整片三郡地界荒凉破败,十室九空。
陈锐入主上庸的第一时间,便颁布安民政令,彻底废除曹魏遗留的所有苛捐杂税与繁重徭役,全境田赋直接减半征收,同时张贴安民告示,派人奔赴山野流民聚集地,招揽四方漂泊百姓返乡归耕、安居立业。
为解决山地耕种缺水的核心难题,陈锐抽调半数休整士卒,分组奔赴各郡县山野,开凿山间引水渠道,引流沔水支流,浇灌山坡新开垦的坡田荒地。同时从益州富庶郡县调拨大批高产耐寒粮种,无偿分发各村各户,手把手指导百姓耕种,优先稳住全境百姓饱腹生存的根本,杜绝饥荒再起。
三郡群山之中,盛产竹木、草药、生漆、山珍等独有物产,本是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但往年因州县关卡层层盘剥、山匪拦路劫掠,往来商旅绝迹,山中特产根本无法外运流通,只能烂在深山,百姓空有资源却无生计门路。
为盘活地方经济、富民安乡,陈锐下令全军出动,分路清剿全境深山流窜匪寇,历经十日肃清战,尽数拔除数十年为祸山野的匪巢,还山野一方安宁。
匪患肃清之后,陈锐彻底打通沔水上下游整条水运航道,撤除各地不合理关卡,在房陵、上庸、西城三城设立官方公平互市,大幅减免商旅通关赋税、交易税费,全力吸引益州、荆州两地商贩往来互通、贩运货物,激活三郡商贸流通。
除此之外,陈锐依托本地丰富的山地资源,开设官方工坊,招募本地无业山民入工,采伐良木打造军械构件、编织仓储竹器,组织百姓采摘晾晒各类药材,由官府统一收购、集中转运外销,为山野百姓开辟稳定、长久的营生门路,让流民有业、百姓有钱、地方有税。
针对申耽、申仪这类掌控大量田产、宗族势力庞大的本土豪强,陈锐采取刚柔并济、恩威并施的治理手段。
他不搞激进清算,没有强行剥夺豪强田产、打压宗族根基,避免引发地方宗族叛乱、动摇新收之地的稳定局势。但同时立下严明规制,硬性限定各家私兵人数上限,严禁私蓄甲兵、私造军械,强制所有宗族适龄子弟统一送入汉军新兵大营受训。
以严明军规约束豪强子弟,以军中教化打磨宗族戾气,从根源杜绝地方私兵作乱、宗族割据的隐患。
与此同时,陈锐广开乡塾,从益州聘请饱学文士奔赴三郡各乡镇村落,教化山野寒门子弟,传授诗书礼仪、事理伦常,破除山野闭塞愚昧之风,潜移默化收拢全境民心,让三郡百姓从畏汉、惧汉,转为亲汉、归汉。
政令落地不过一月有余,房陵、上庸、西城三郡面貌焕然一新,翻天覆地。
此前四散流亡的百姓尽数归乡耕种,荒芜的田地重新长满青苗,市井市集商铺林立、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官仓充盈、民间谷囤满仓。原本荒僻闭塞、动荡贫瘠的沔东三郡,彻底褪去乱象,日渐富庶安定,稳稳成为隔绝荆益、缓冲南北、制衡曹孙的关键战略枢纽。
全境军政民生尽数梳理妥当,内外局势彻底稳固之后,陈锐屏退帐下所有文武官吏、亲兵护卫,独自一人留守中军帅府。
暮色沉沉,烛火孤悬于帅帐之中,灯火摇曳,映照着案上偌大的舆图。四下寂静无声,无人窥探,无需顾忌任何人的目光,那些镌刻在后世史书中的惨烈过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乱世悲剧,清晰无比地浮现在陈锐的脑海之中。
陈锐心中通透无比,如今汉中大胜、益州稳固、三郡归汉,看似大势如虹、复兴汉室前程大好,可一场覆灭荆襄、重创大汉基业的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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