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北伐受挫、国内生变,我江东可顺势渡江、收复荆南四郡、夺回故土基业。”
“蜀汉若势不可挡、一路碾压,则我军即刻收兵、遣使求和、重修盟好,保全江东社稷。”
字字句句,皆是极致稳妥、极致隐忍、极致务实的江东生存之道。
一旁年迈的张昭颤巍巍持笏出列,苍老嗓音异常坚定,附和陆逊所言:
“伯言所言,乃是万全之策!”
“蜀汉陈锐、庞统、诸葛孔明君臣一心,文治武功冠绝当世,绝非当年曹操可比。我江东地狭人少、国力有限,绝不可与鼎盛强汉硬碰硬。”
“虚张声势、陈兵不战、两头观望、待价而沽,方能保全父兄基业、延续江东国祚。贸然开战,必招灭顶之灾!”
朝堂文武纷纷附和,无人敢言战。
孙权端坐龙椅,指尖紧紧攥着御座扶手,眼底翻涌着不甘、忌惮与无奈。
他半生踞守江东、虎视天下,一生都在图谋荆州、问鼎中原。可时至今日,乱世天平彻底倾斜,曾经孱弱的蜀汉已然登顶,曾经强横的曹魏已然衰败,唯独江东,困于长江、困于格局、困于进退两难。
良久沉默,江风穿殿,吹动龙袍边角。
孙权终是缓缓开口,声含不甘,却决断分明:
“传令。”
“以吕范为副都督,朱桓、徐盛为水陆先锋,点江东水陆精锐十万,尽数开拔荆南边境,沿江立寨、连营百里,与蜀军隔江对峙。”
“孤令在此——非孤亲诏,寸步不得进、一箭不得发!”
一道军令,彻底锁死江东战局。
十万江东虎狼之师,看似声势滔天、压境而来,实则自缚手脚、束手束脚,如同一头被套死枷锁的猛虎,空有獠牙利爪,却不敢扑杀、不敢争锋,只能在长江南岸默默蛰伏、遥遥观望。
名为伐蜀,实为观火。
进退皆惧,左右皆忧。
……
荆南,江陵城头。
暮春江风浩荡,裹挟着大江湿润的水汽,席卷整座南疆重镇。
历经连年战火纷争的荆南四郡,历经数次拉锯,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没有北疆的铁血硝烟,没有成都的朝堂肃杀,这片大江防线之上,只剩一种压抑到极致、无声博弈的凛冽气场。
城头大汉旌旗猎猎,赤色旗面迎风狂舞,烈烈有声,却衬得天地愈发寂静。
赵云一身雪色银甲,立在城楼最高处。
年过半百,霜染鬓角,青丝化雪,可身躯依旧挺拔如孤峰苍松,历经半生百战征尘,傲骨未折、锋芒未减。
一双深邃沉敛的眼眸,静静俯瞰滔滔大江,望向对岸连绵无尽的江东连营。
江北岸,吴字大旗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百里连营依山傍水、壁垒森严,万千甲士列阵江岸、刀枪映日,无数战船密布港湾、桅杆如林。
十万江东大军压境而来,声势浩大、震天动地,足以令寻常守将心惊胆战、昼夜难安。
可赵云立身城头,神色无波、不惊不躁、不慌不乱。
眼底无半分惧意,无半分焦灼,唯有久经沙场的沉稳、镇守山河的笃定,以及一份不动如山、镇慑万敌的绝代风骨。
他身后,八万荆南新军寂然肃立。
这八万兵马,是陈锐厉行精兵简政、裁汰老弱、精挑细选之后,荆南四郡唯一留存的适龄青壮。
全员皆是十八至四十岁的精壮男儿,裁尽疲弱老卒、剔尽冗兵废卒,不凑人数、不求规模,只求精锐、只求战力、只求军纪。
人数远不及江东十万之众,可军容之肃整、军心之凝定、军纪之森严、战意之沉敛,远超对岸虚张声势的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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