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
“伯济,你看错了。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猛攻’,而是这种‘绝不犯错的静’。”
他指尖点在寒粮谷的简报之上,字字沉冷,拆解这盘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无形棋局。
“庞统正面按兵不动,是为锁我主力、困我视野、疲我心神。他以四十万雄师为‘镇子’,死死按住我五丈原二十万大军,让我寸步不敢挪、一兵不敢分。”
“而后,暗中放陈锐游军出山,游走群山、猎杀粮道、蚕食补给、日夜放血。”
“此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此乃——以正锁局,以奇夺命!”
司马懿声音愈发低沉,每一句,都道破庞统布局的恐怖内核。
“他正面不用一兵杀敌,却锁死我全部机动力量。他阵前不发一箭攻城,却断尽我全军续命根本。”
“我所有心神、所有调度、所有防备,本该用于正面御敌。如今七分惊惧、七分戒备,尽数被深山暗处的袭扰拉扯、牵制、瓦解。”
“他不需赢我一战,只需让我自疑、自乱、自耗、自崩,便是完胜。”
司马师浑身一震,背脊发凉,瞬间通透其中恐怖。
原来连日汉军看似平静的对峙,从不是僵持,是精准到极致的控心绝杀。
庞统根本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下棋。
而整座五丈原、二十万魏军、包括他司马懿本人,皆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那……我军如今该如何破局?”司马师声音发颤。
司马懿久久沉默。
帐内烛火噼啪轻响,秋风穿帐呜咽,如同绝境哀音。
如何破局?
派兵进山清剿?
秦岭千山万壑、暗径如网,陈锐游军熟稔地利、来去如风、自给自足、以战养战。
派少兵,尽数送命、资敌补粮。
派重兵,主营空虚,庞统正面四十万大军瞬间压境,壁垒顷刻崩塌。
坚守不出?
坐视粮道日日被截、仓囤夜夜被焚、物资月月耗空。
不出百日,粮草枯竭、军心溃散、伤病遍野,不用敌军一兵一卒强攻,二十万大军自行溃败。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战是死,守亦是死。
这一刻,司马懿终于体会到当年赤壁孟德的心境。
周瑜之火,烧的是船、是兵、是一时国运。
可庞统之局,困的是心、是势、是全盘生机。
他望着西方连绵汉营灯火,眸底五味杂陈,低声怅叹:
“世人皆颂卧龙无双,殊不知……凤雏无声,最是夺命。”
他起身掀帐,凛冽晚风瞬间灌入,吹得满头花白须发凌乱翻飞。
夜色漆黑如墨,陈仓汉营灯火点点,明明近在数十里外,却像隔着一整片莫测天地。
那灯火之下,庞统端坐中军,闲看风雨,闲弈山河。
而自己,困守樊笼、步步惊心、日日失血、万般被动。
“庞士元……”司马懿低声自语,风声吞尽余音,“你拖住我、耗困我、蚕食我……究竟是为磨杀大魏国力,还是……只为练你麾下锐士,拿我二十万大军作磨刀顽石?”
一念至此,屈辱、愤怒、忌惮、无力,尽数翻涌胸间。
沙场败阵,是将帅常态。
可这般被人视作试炼棋子、博弈道具、磨刀之石,连出手对弈的资格都没有,是他毕生未有之奇耻大辱。
“传令!”
司马懿骤然回身,声线沉厉,压下所有心绪。
“全线加固壁垒、深挖重壕、叠筑拒马!”
“全军收缩守备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